粉色的珊瑚绒，一路带风地踏进了大楼。 结婚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一抬头，就被眼前这对诡异的组合惊呆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高定黑色礼服，面容俊美，气场冷得像是来离婚的，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穿着皱巴巴的粉色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偏偏脸上却荡漾着一种傻乎乎的甜蜜笑容。 “您好……两位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吗？”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眼神在柏宗年阴沉的脸和宋麦昭的睡衣之间来回游移，在猜测这两人是不是走错窗口后，开始怀疑后面的青年是不是被绑架来的。 “是。”柏宗年将两张身份证“啪”地拍在柜台上，“加急，麻烦快一点。”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红底幕布前，柏宗年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宋麦昭穿着那件毛茸茸的粉色睡衣，不自觉往柏宗年那边歪去身子，将一只小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膝盖上，对着镜头笑得像中了彩票。 柏宗年没有推开，任由宋麦昭靠着自己的肩膀，冲着镜头举起手，开心地展示他的大钻戒。 摄影师按下快门。 镜头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荒诞，滑稽，却又诡异地定格在了同一张红底照片里。 “砰、砰。” 钢印重重地落下，两本鲜红的结婚证被推到面前。 工作人员看了柏宗年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研究结婚证封皮到底烫了几个字的青年，把到嘴边的“恭喜”咽回去半截，换成了公事公办的语气：“祝二位新婚快乐。” 宋麦昭捧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举起来对着灯光，让钢印凹凸的痕迹在纸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兴冲冲地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照，宋麦昭点开微信，拇指在联系人列表上划了两下，忽然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这件事的人。 那颗被幸福胀满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先前的喜悦与兴奋开始一丝丝地往外漏气儿。 这就是结婚吗？ 跟宋麦昭想象的不太一样。 身边没什么可供参考的案例，宋玉带回家的男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脸和名字他从来记不全，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待得久些的，最后也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玄关，和那些穿旧的高跟鞋一起，被宋玉顺手清了出去。 但宋麦昭对结婚也并非毫无概念，他见过的，在那本破破烂烂的童话书里。 当时他蹲在垃圾桶旁边从头翻到尾，只记住了最后一页，王子骑着白马冲进城堡，把公主从高高的塔楼上救下来。 最后一幅插画里，公主穿着巨大的蓬蓬裙，王子单膝跪地，两个人的头顶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王冠，旁边花体字写着：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所以结婚应该是那样的，应该有白马来着，应该有人跪下来。 柏宗年已经快走到车旁了。 宋麦昭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把本子小心地塞进睡衣内侧的兜里，抬头看见柏宗年正从口袋掏初车钥匙。 他忽然小跑着追下台阶，塑料凉拖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柏宗年听到动静转过身，就见宋麦昭将带着钻戒的左手塞进自己手心，面朝自己单膝跪了下去。 “我愿意。” 他听到宋麦昭超大声地说。 看着单膝下跪，大概率又在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真爱的宋麦昭，柏宗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多荒谬，多可笑。 他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给过，连骗人的瞎话都懒得编，只用了一枚原本给关娆的戒指，一本九块钱的红本子，就让宋麦昭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柏太太。 如果这世界上的人都跟宋麦昭一样天真，警察都要因为诈偏案忙不过来了。 柏宗年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真爱，就算有，也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但地上的宋麦昭还在仰着头，用那双圆润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