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尚未了结,车外骤然爆起一片纷乱的喊杀声。 咻—— 一支冷箭破空飞来,钉在马车木框上,箭尾嗡嗡震颤。 楚惊澜瞬间松开禁锢喻月明的手,抬手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外面早已乱作一团。 劫匪持刀冲杀过来,镖师挥刀格挡,兵刃相撞的脆响、呼喝惨叫此起彼伏,尘土飞扬,有人高声嘶吼:“有人劫货!” 一名满身尘土的镖师快步奔来,朝着不远处的陈管事高声大吼:“我带少东家先走!” 车厢之内,喻月明慌忙穿好衣衫,听见这动静,神色一变,转头急看向楚惊澜:“不行,还有我朋友!快去救灵玉!” 楚惊澜眉头紧紧蹙起,还是扬声朝着驾车的镖师吩咐:“楚二,去救人。” 车外驾车的楚二听见熟悉的声音怔住,惊喜交加道:“少、少东家,您醒了?” 楚惊澜语气沉厉:“速速折回去,把人带上再走洗御。” 楚二不敢耽搁,调转马头疾驰过去,不多时,将惊魂未定的灵玉接送上马车。 喻月明看着浑身惶惶,方才险些被乱贼波及的灵玉,心底暗恨:果然没有人管灵玉!这些个贱货。 灵玉顺过气来,目光落在喻月明脸上,瞧见她眼尾泛红,还带着湿意。 “小月,你怎么了,像是哭过。” 喻月明偏过头,收敛神色,再转回来看着灵玉:“我没事。” 灵玉伸手,替她把翻卷凌乱的衣领细细理平,马车疾驰颠簸,外头厮杀响动还断断续续传进来,车身不住摇晃。 她望着四下,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们还能不能到京城?” 喻月明抬手,覆在灵玉替自己理衣领的手背上,拍了拍。 车马疾驰出逃,危急关头,楚惊澜按下车厢暗扣,厢板滑出铜甲护住车厢,流矢打在外壁砰砰作响。车辕虽配有简易挡牌,需留出视野控马,护不全车夫周身。 身后追兵马蹄声紧,林间冷箭接连飞来,驾车的楚二借挡牌挡开数支飞箭,不停侧身躲闪,体力渐渐耗损。一支冷箭自斜后方掠来,绕过护板,刺入他后背肩胛。 楚二身子一震,缰绳脱手,闷哼着从颠簸的车辕滚落山道。 没了驭手,受惊的马匹彻底脱缰疯奔,顺着陡峭山道直冲而下。前路尽头是狭窄的断崖缺口,车轮悬空打滑,整架马车直直向外栽落。 断崖之下并非硬石,而是一汪深湖。 车体轰然砸入湖中,破碎木片与变形铜甲擦过躯体,冷水猛冲过来,巨大的撞击将三人震得昏死过去。 几人被暗流裹挟,一路磕碰,最后被湖水推上河滩。 …… 灵玉猛咳出几口水,最先清醒过来,身上多处被碎石划出浅浅血口,磕碰的地方隐隐作痛,衣衫浸透,沾着泥沙。 她撑着身子坐起,转头见喻月明躺在远处一动不动,连忙爬过去,半扶着她坐起,伸手按压她的胸口。 几口湖水从喻月明口中呕出,她呛咳数声,缓缓睁开眼睛。 灵玉松了口气:“小月,你还好吗?” 喻月明浑身剧痛,一些地方渗血,她扫视四周,声音沙哑:“造孽……我们这是在哪儿。” “应该是崖底的河滩。”灵玉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二人抬眼,远处的滩涂上,楚惊澜仰面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灵玉便要起身,想去查看他的伤势。 喻月明伸手拽住她的袖子。 “别管他,那商队人被截杀,未必还能护着我们去京城。” 灵玉反手握住喻月明的手,语气温柔:“小月,我们都受了伤,困在这崖底,很难撑下去。他是大商队的少东家,必定会有人来寻,我们还得指望他。” 喻月明重重哼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灵玉望着她这般模样,摸了摸她的头顶:“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想到灵玉这么敏锐,喻月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有,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灵玉行至楚惊澜身边,照旧按压他胸口帮他排水。 楚惊澜接连吐出几口湖水,喉头微微滚动,人却依旧昏睡着,没有醒转的迹象。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不再耽搁,走运找寻到一处石洞,一左一右架着楚惊澜的胳膊,半拖半拽往前挪。 二人走走停停,耗尽力气,拖了许久,累得浑身脱力,才终于把人挪到石洞。 喻月明筋疲力竭,满身细碎擦伤,被夜风一吹阵阵刺痛,她心念转动,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盒凝玉膏,挖出来抹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等级提升后,药膏的催情效果对她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看着旁边收拾干草的灵玉,问系统:她能用这个吗? 系统:【不建议,凝玉膏的催情副作用会让普通人欲火焚身。】 喻月明翻了个白眼:废物。 系统察觉到她现在情绪极差,熟练装死。 药效很快散开,她身上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皮肤上面还覆着血渍河泥。 喻月明留了手背上一道划伤没抹药,伤口鲜红显眼。 她看向灵玉,冲她招手。 “灵玉,你来一下。” 灵玉放下干草,担忧道:“还是很痛吗?” 喻月明看着灵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把受伤的手背递到她唇边,语气故作随意:“对,特别痛。你帮我弄一下。” 灵玉愣了愣,抬头看她:“怎么弄?” “帮我舔一下。”喻月明神色镇定。 灵玉迟疑片刻,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凑近。 她唇瓣轻轻贴上破损的皮肉,动作很轻,细细吮舐着伤口表层的水渍与细微血珠,呼吸轻轻扫过喻月明的手背,动作温顺又小心。 喻月明垂着眼看她,蓦地出声: “你得用力点,伤口里边好像灌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