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回来以后,林妧在苏黎世只待了不到两个星期。 已经走到最后阶段,纽约解决的是钱,该谈的基本都谈完了。 等bellwether重新拼完整,底下对应的资产做到百亿规模并不奇怪,但一百亿的资产,从来不代表要拿一百亿现金去买。 按照纽约最后搭好的方案,洲衡预计要压进去四十亿左右的权益资本,说白了就是长期压在这笔交易里的本金。 林妧却在回来以后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她开始觉得齐砚洲有点冤大头。 问题就出在那四十亿,拆到最后,她发现里面有将近八亿很有意思。 这八亿不买资产,不还债,也不产生什么额外收益,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等。 等atlas完成交割,底下几块成熟资产有了融资条件,再各自从银行借钱,把这部分权益资本置换出来。 林妧盯着电脑看了半天,那8亿凭什么要先给?既然最后还是要出来,那就不用先进去。 这个道理就等于bellwether这个控股层是一个爸爸,而下面几块成熟的经营性资产,就是已经长大成人,自己有工作收入和房产的儿子,华岳也是成熟的儿子之一。 原来的方案,相当于爸爸先把钱全准备好,不管儿子以后能不能自己借,先替他们把账付了。 等整个家安顿下来,再让几个儿子自己去银行借钱,把爸爸垫的钱慢慢还回来。 问题是,儿子明明有钱,银行也愿意借,凭什么还让爸爸一直养? 更何况这个爸爸花的,最后还是洲衡的钱。 没错,齐砚洲就是那个爷爷。 所以她想做的事情其实特别简单,能让儿子自己借的钱,就别让爸爸掏。 她抱着电脑去找齐砚洲,齐砚洲正在开会,林妧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人一出来,她就跟着进了办公室。 “我觉得四十亿太多了。” 齐砚洲脚步没停,“哪里多?” “我觉得多。”林妧抱着电脑,一脸认真。 “兔子,ic不接受这种抽象的说法。” “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她后来就把儿子爸爸这套理论讲给齐砚洲听了,齐砚洲听完沉默了,问她,“bellwether是爸爸,那我呢?” 林妧认真想了一下,“爷爷。” 齐砚洲挑眉,说:“乖。” 林妧忍住要踹他的冲动,又补了一句:“这八亿你要真掏了,就是孙子。” 道理虽然粗暴,但没错。 这八亿留在自己手里,就有选择,可以买下一块新的资产或者做下一笔交易,也可以等市场突然掉下来捡便宜,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干。 资本最怕的从来不是闲着,是被占着。 做生意如此,过日子也是如此。 手里永远留一点可以调动的东西,人才能在下一次机会出现的时候,还有出牌的余地。 “谁给你refinance?” “还没有。” “没有你就敢写三十二?”齐砚洲笑了。 林妧原本以为他不会太在意,毕竟四十亿都准备掏了,三十二亿和四十亿,对齐砚洲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结果她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资本家根本没有“这点钱无所谓”这种美德。 他甚至还有点不满意,“三十二?还能少吗?” 林妧皱眉,“你还想多少?” 齐砚洲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十亿吧。” 林妧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亿。”他很平静,“十亿拿一百亿。” 林妧胸口剧烈起伏。 齐砚洲还在得寸进尺:“不行?” 她差点拿电脑敲死他,“你想一分钱不花?” “能吗?” “做梦去吧。” “那三十二也行。”齐砚洲笑了,“别让我当孙子。” 齐砚洲嘴上逗她,心里其实很满意。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讨厌的就是一句话——反正有钱。 有钱从来不是浪费资本的理由。 兔子还年轻,有时候胆子大得没边,算起账来又很贪心。 可齐砚洲喜欢她这点。 * 一月中旬,两个人去了新加坡,目的只有一个,在atlas交割以前,先让银行把交割以后那笔应下来。 林妧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太难,她有资产,银行有钱。她想少压equity,银行想赚利差。 大家各取所需,多么愉快。 真正坐到桌上以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银行确实喜欢好资产,但银行更喜欢管好资产。 尤其当你要求人家今天就答应:等几个月以后atlas完成交割,你必须按照今天谈好的条件给我钱,那对方恨不得提前把bellwether未来十八个月会发生的事情全部写进合同。 所以为什么债比equity便宜?因为便宜的钱,废话特别多。 下午双方卡在一条治理条款上,双方僵了十几分钟,对面出去打电话。 林妧终于松下来,伸手拿了桌上的小饼干开始吃,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齐砚洲终于从电脑后面抬头。 “给我一个。” 林妧看了一眼盘子,只剩最后一块了,她拿起来,齐砚洲刚伸手,林妧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兔子笑眯眯的,“你自己不会拿?”然后又咬了一口。 齐砚洲看了她半天,“你把人家饼干吃完了。” 林妧非常坦然,“几十亿的生意都要给他们做了,我吃几个饼干怎么了?” 齐砚洲靠回椅子里,终于笑出了声。 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齐砚洲没管。 林妧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去,那个头像有点眼熟。 齐砚洲伸手把手机拿过来,随意点开,是条微信。 齐先生,今天刚结束第二轮面试,感觉还不错。真的很感谢您的推荐,不然我可能连面试的机会都拿不到。希望您和您太太一切都好 :) 林妧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一点,终于从记忆里把人翻了出来。 纽约,跨年夜,齐砚洲那天扫码的那个女孩? “你给她refer的?” “顺手。” 女孩那时候刚毕业,正在纽约找第一份正式工作。跨年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齐砚洲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男人年纪比自己大不少,谈吐不俗,大概是做金融的。 后来两个人在微信上偶尔聊过几句,女孩提起自己最近正在找工作。不是洲衡,只是纽约另一家基金恰好在招人,齐砚洲认识那边的人,看过她的简历,觉得条件不错,便顺手替她递了过去。 直到几天后收到那家基金的面试邀请,女孩才知道是谁替自己递了简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查清楚,跨年夜在酒吧偶然认识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来说,这可能是职业生涯里很重要的一次机会;对齐砚洲来说,真的只是随手转了一份简历。 林妧没什么反应。 齐砚洲点开对话往上滑了一下,其实他也忘了后来具体聊过些什么。 林妧坐得近,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跨年夜的第一条消息。 女孩先发来的:今晚很高兴认识你。your wife is absolutely stunning. 你们俩真的很般配。祝你们新年快乐。 女孩很得体。 而齐砚洲当时的回复很短:she is. happy new year.她确实很漂亮。新年快乐。 再往后几天,才是女孩无意间提起自己刚毕业,最近为了找工作四处投简历。 齐砚洲问了她两句。 最后只有一句:send it over.把简历发来。 其实齐砚洲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他至少记得这个女孩开口没多久,就把兔子认成了他漂亮的妻子,而他欣然接受了这个误会,于是心情很好地多和她聊了几句 林妧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wife ”。 “她为什么觉得我是你老婆?” 齐砚洲抬了抬眼,“你那天戴着那么大一枚戒指站在我后面,她还能怎么想?” 林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想起来那天确实戴着。 “你知道你还不解释?” 齐砚洲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解释?” “齐砚洲,你脸皮真的很厚。” 男人欣然接受,“谢谢。” 所以到目前为止那个女孩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晚最成功的 networking 技巧,是一次误打误撞。 半个小时以后,对面的人回来了,那些模糊的兜底条款没了,一切很顺利,第二天下午,最后几项商业条件基本敲定。 律师开始准备正式文件,林妧重新跑了一遍模型,三十二点四亿,比她最理想的数字多了四千万,也不错~ 两个人回到酒店,林妧还在欣赏这个美丽的数字。 其实大家为什么不喜欢数理化,大概只是因为计算的过程太折磨人,可一旦真的算出了答案,那种快乐又相当纯粹。 尤其当答案后面还跟着八个零的时候。 所以还是要多算,多算多得,少算吃亏。 她抬头看了看正伏案签字的齐砚洲,老东西今天穿得很随意,他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一只手握着钢笔。 齐砚洲显然知道有人在看他,头都没抬,“小宝贝怎么了?” 声音低低的,忙了一整天还有点沙哑。 也算是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了,林妧还是被他叫得身上一酥。 她清了清嗓子,“齐砚洲,我给你放出来七点六亿。” “嗯哼?” 林妧把电脑往旁边一放,直接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摇晃,开始讨债。 “奖金呢?” “没有。” 林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七点六亿。” 齐砚洲终于停了笔,他摘下眼镜放到一旁,摸了摸她的脑袋,耐心纠正:“释放的资本,不是利润。” 林妧不服,手在他腿上拍了两下,小声骂:“资本家真坏。” 她又问,“那我要是真给你找到一笔很大的钱呢?” “那等你找到再说。” “找到了给我?” 兔子真是爱钱,齐砚洲问她,“你想要多少?” 林妧想了想,“很多。” 齐砚洲笑笑,显然根本没当回事,“好啊。” 谁都没有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齐砚洲重新低头签字,一只手搂着她让她坐坐好。 可惜怀里温香软玉,工作效率变得十分低下,他签了半天文件怎么还没签完? 因为林妧赖在他怀里扭屁股,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摸摸他的腰,一会儿又去亲他的喉结,齐砚洲只好放下笔让她好好舔了一会儿脖子。 那小舌头到处煽风点火,那双小手还抚摸着他的裆部,她边摸边淫荡地叫唤,都把他给摸硬了。 真是士可忍……他齐砚洲忍不了一点! 齐砚洲没再跟她废话,一把将人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直接把人丢进被子里。 林妧马上支起身子,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床边的男人。 齐砚洲正在脱衣服,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衣扣,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无比性感。 林妧看得目不转睛。 最后一颗纽扣松开,齐砚洲俯身压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唇角勾起一抹笑。 衣服还没脱尽,那身斯文已经先被她招惹得所剩无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坏兔子,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