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开回公寓，等进了电梯，跨年夜的喧闹才终于被隔绝在门外。 林妧靠在轿厢壁上，齐砚洲一直在把玩她的手， 他手掌很大，拢着她的手绰绰有余，一会儿捏捏她的指尖，一会儿又转一转刚戴上去的那枚尾戒。 林妧任他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跟那几个女孩到底聊什么了？” 齐砚洲也没瞒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几个女孩问他做什么，他说投资；又问赚不赚钱，他答，看年份。 林妧听到这里就笑了。 投资看年份，最后能不能赚钱，本来就不能脱离时间谈 可“年份”这个词又很暧昧，可以说基金，可以说酒，当然也可以说人。 那几个女孩也听懂了，所以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我们这个年份怎么样？” 实际问的是年纪。 然后齐砚洲说太新就是贵，容易让他做错误决定。 话到这里，林妧已经把这男人那点语言游戏全拆明白了。 年轻当然好。鲜活、漂亮，正是最招人喜欢的年纪；贵也不是说真要花多少钱，而是沿着他那套投资人的话往下说；越是人人都觉得好的东西，溢价高，变数也越大。 至于最后那句“容易让我做错误决定”，就更不是什么投资经了。 说白了，一个靠理性吃饭的男人，当着几个年轻姑娘的面说，她们这个年份容易让他失去理性。 林妧忍住想要给他一巴掌的念头。 这人可以啊。真会泡妞。 于是林妧从他手掌里抽回了手，抱着手臂看他：“还有呢？” 齐砚洲看了眼空掉的手，耸了耸肩说：“她们问我喜欢哪一年的，我说不能说。” “此话怎讲？” “有人在后面听着。” 潜台词就是：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得看后面那个人高不高兴。 女孩们自然知道了，哦，原来正主在后面。 听完整场戏，林妧非常给面子地替他鼓了三下掌。 “齐砚洲。”她由衷评价，“你是真会聊啊。” 齐砚洲站着没动，只看着她笑，笑得非常招蜂引蝶。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林妧本来做好了准备，按照今晚这个气氛，按照齐砚洲刚才看她的眼神，再按照他从车上一路把玩她的手到现在的黏糊劲儿，这扇门一开，他怎么也该先把她抵在哪儿，来个像样的法式热吻。 结果齐砚洲走出电梯，开门，进屋，脱下大衣，然后——拿出了手机。 林妧站在玄关，看着他低头回消息，余光不经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很好，今晚刚加的某个女孩子，对方上一条消息还带了个表情包。 齐砚洲垂着眼正在屏幕上打字，大概察觉到身边这道如有实质目光，他抬起了头。 兔子在偷看。 林妧冲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不打扰了。” 她说完就走。 而且林妧现在想把那枚尾戒摘下来，直接摔在他脸上！ 想想还是算了，因为她答应了谢承骁的求婚，她知道确实自己这一步可能让齐砚洲不太舒服。 齐砚洲这样的人，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等别人分东西给他。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恐怕还是没那么无所谓。 可那又怎么样，林妧自认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 戒指是他自己要送的，今天两个人也亲了，至于亲完以后，齐砚洲心里究竟又在闹什么别扭，林妧现在不想猜了。 随便他。 没关系，你和年轻女孩聊天是吧，那我打电话。 手机里躺着好几个谢承骁和程景川的未接来电。 刚才她一路开车，手机开了免打扰，一个都没接到。 现在正好，跨年夜嘛，大家都别闲着。 齐砚洲在岛台那边开酒，林妧坐在高脚椅上，已经接通了谢承骁的电话。 “嗯～新年快乐，承骁。” “有呀，想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兔子娇笑一阵，又对着听筒很响地亲了一下。 “mua。” 那语调十分柔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有些女人根本不需要学怎么哄男人，她只要软着声音在耳边说上几句话，男人就恨不得什么都给她。 兔子显然很会这个。 齐砚洲笑着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杯壁上轻扣几声，示意她尝尝。 林妧还在对着电话那头“啵、啵”地亲。 齐砚洲早就不看手机了，他单手支着岛台，撑着下巴看她。 兔子一边哄她的未婚夫，一边还不忘抽空白他好几眼。 那几个小白眼飞得还挺销魂。 齐砚洲看得想笑，索性凑近了一点端起酒杯喂到她唇边。 “尝尝。” 林妧扭脸过去不理他。 没关系，齐砚洲自己喝，他把长袖卷到手肘，自然散发着魅惑性感的男人味儿。 可林妧看都不看他，继续跟谢承骁絮叨。 齐砚洲原本还听得漫不经心，直到两人大概提到了春节，她笑着应了一声。 齐砚洲忽然想起来，兔子之前还说，过年他们两个一起过。 现在看来她过年指不定还得回婆家。 那他呢？他岂不是又要孤家寡人一个？ 电话里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谢承骁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脑海里都是她水灵灵的样子，他忽然问：“有多想我？” “很想嘛，你都问几遍了。”林妧边说边还扭了扭身子。 “除了心里想，还有哪里想？”电话里的男人轻笑一声。 林妧不说话了，她咬住唇。 哎。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岛台另一边，齐砚洲原本还在边喝酒边听他们打电话。 很快，他就发现兔子有点不对劲了，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嘴里含糊地应着电话那头的话。 “嗯…嗯嗯……” 嗯个什么劲儿？ 齐砚洲端着酒杯，不用猜也知道小年轻在聊些什么。这种话题，还能瞒得过他？ 然后他就听见林妧软着嗓子说：“妹妹也想了嘛……” 齐砚洲默了默。 fine，看来这通电话，他确实不该坐这么近听。 林妧发现齐砚洲居然还在那光明正大地偷听，立刻又飞过来一个白眼。 这嚣张的小白眼……… 齐砚洲还乐了，然后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兔子是不是被他惯得有点无法无天了？ 好，还敢这么白他。 他原本是真没打算计较，s市她拿他当刀使；伦敦，她把谢承骁带回酒店；程景川当晚找过去，她一夜没回来，他等了她一晚上。 现在更好，她戴着他刚送的尾戒，坐在他家岛台前，当着他的面跟谢承骁娇滴滴讲骚话。 还白了他这么多次。 这只兔子是真会欺负他。 林妧还在软声软气地去哄电话那头的人，齐砚洲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 林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从高脚椅上抱了下来。 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你——” 齐砚洲食指抵在她唇边，眼神里写着：嘘。不是在打电话？你继续。 老男人笑得那叫一个暧昧。 他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端着那杯酒。 林妧瞪他，齐砚洲就当没看见。 电话里，谢承骁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嘛……”她尽量把声音放得自然。 腰间那只手已经钻进她衣服里，男人的掌心温厚，能覆住她半边腰身，正上下来回抚摸，还捏了好几把。 真软。 齐砚洲正打算去揉她的胸，林妧浑身一抖，立刻伸手按住他。 齐砚洲低笑着吻遍她的颈侧，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把林妧整个包裹。 她身体都软了。 齐砚洲喜欢她这种真实的反应。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忽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嗯……” 像是舒服，又像是终于逮住了她。 那一点沙哑的气音贴着她的耳廓化开。 她又是一抖，林妧咬着唇瞪他。 齐砚洲含着笑，亲昵地吻吻她的唇角：“小宝贝……” 还帮她把咬进去的唇瓣翻出来。 “乖，别咬。” 林妧的耳朵红了，而且她感觉她可能已经湿了……. 不能再让这老东西发骚了。 他再叫两声，她今晚这通电话是真的没法打了。 身前的落地窗玻璃上，清楚倒映着男人高大的身躯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电话里再次传来谢承骁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她回答得飞快，继续和谢承骁聊着。 脖子又被齐砚洲弄得发痒，偏过头躲他，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用眼神警告他。 齐砚洲把酒杯送到她唇边。 林妧扭开脸。 不喝。 齐砚洲也不催，就这么搂着她，杯沿停在她唇边，耐心得很。 林妧跟他僵持了几秒，到底还是低头抿了一口，齐砚洲这才把酒杯拿开。 谢承骁不知道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林妧脸一红：“你烦不烦呀。” 齐砚洲在旁边听笑了，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骂谁。 这通电话终于讲完，林妧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立刻转过身。 “齐砚洲，你——” 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被他抽走了。 “你干嘛？” 齐砚洲没回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通讯录，程景川。 林妧眼睛瞬间睁大，“齐砚洲！” 电话已经拨出去了，齐砚洲这才抬眼看她。 “不是还有一个？” “你有病啊，给我。” 她伸手去抢，齐砚洲比她高得多，手臂一抬，她扑了个空。 “齐砚洲。”她压低声音，“挂掉。” “怕什么？”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林妧瞪他，齐砚洲又笑了。 就是这个眼神，刚才也是这么白他的。 电话忽然接通，那边传来程景川低沉的一声：“元宝？” 齐砚洲把手机递到她耳边，低声催促，“说话。” 电话那头，程景川又叫了一声：“元宝？” 林妧狠狠剜了齐砚洲一眼，柔柔地喊了一声：“姑父。” 齐砚洲眉梢微抬。 很好，一个“承骁”，一个“姑父”。 到他这里就是连名带姓的“齐砚洲”，这账还真是越算越多。 他不争传统名分，不代表没有占有欲；接受复杂关系，不代表没有尊严。 昨天他是说嘴上说男小三无所谓，真当起来才发现，这岗位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齐砚洲打算今晚先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