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双方各怀心思的会谈以七叔冷着脸先行离开而告终，黑色的轿车驶离玉泉山庄，周权站在窗边看着七叔乘坐的那辆车逐渐消失成一个黑点，眉间阴云久久不散。 看出周权心情不佳，现在又四下无人，周明野也开始跟周权开玩笑。 “刚才按他肩膀的时候，感觉这老狐狸吓得身体都僵住了。” “他真的老糊涂了，既然敢做那些事，就该知道有事发东窗的那天。”周权冷冷回，不再看窗外，而是把视线投到周明野身上。 周明野今天穿得简单，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衬衣穿上，领口扣子大敞，即便穿得如此随意，也难掩那股夺人耳目的浑然天成的嚣张气焰。 饶是以亲爹的身份，周权都觉得他这副嚣张桀骜的样子欠揍，但总归是生命力旺盛的证明，就是不知道他这股气质是跟了谁。 今天出门匆忙，周明野没吃早饭，运动一晚胃里也饿得空虚，看桌上摆了几盘坚果，伸手去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走到室内的生态鱼缸边上，足足一整面墙那么大的壁挂鱼缸里，几队小鱼欢快地在里边游动着。 “霍远什么情况？”周权问道。 “情况好的话可能混个植物人当当吧。” “嗯，做得很好。” “不过毕竟七叔他没有儿女，霍远是他的养子，他不会狗急跳墙吗？” “他敢对你下手，我就做掉他儿子。” “爸，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 “你想啊，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儿子，想报复你又近不了你的身，不就只能来找我了吗？早知道你当年跟我妈多生几个，目标就分散了。”他敲了敲玻璃面，震动引得几尾鱼凑上前来，“我要是你，明面上我们父子关系绝对不共戴天，别人想报复到我这里，都觉得砍了我会让你高兴从而放弃的那种。” “那你今天滚出这个家。” “别啊，我开玩笑的。” 周权冷哼一声，他面目冷肃，跟人说话时自带威严，在黑道周权只手遮天，再嚣张的黑老大看见他都要恭恭敬敬，也只有周明野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对了，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看你脸色有点差。” 手上抖了抖，两颗瓜子从指缝里掉了出去，周明野咳嗽一声，含糊两声糊弄过去了，他那是被伤势影响的么？那是熬夜熬的。 “医生给你开的食补药方，你没照着吃吗？补气血……” 眼看着周权要往他身体不行那方面想，周明野赶紧岔开话题：“哎对了爸，那个七叔手下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证据链断了，之前伤你的那个人，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周明野对此倒是早有预感，嗑完瓜子捻起一撮鱼食洒进缸中，看着游来荡去的小胖鱼们冲上来抢食，了然点头。 “七叔也太不仗义了，给他卖命的弟兄就这么让灭口了，真让人寒心啊。” “还在查，但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好直接动手。他们察觉到风声，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家里的生意暂时不用你出面了。” “行，不过我最近一直挺老实的，爸你别冤枉好人。” 他老实个屁。 又问了几句话，没听见身后的周明野吱声，周权回头，看到自家好大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藏品柜前，正托着下巴打量着里边的东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周权顿时背后一阵恶寒。 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周明野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这次送点什么好呢？毕竟昨天欺负楚瑄一晚上，要是让人空着手那也显得周少太抠门了。 考虑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就是一百万，抬高了基础水平，周明野在心中大概量了个比例出来。临时去拍卖会来不及，今天来都来了，顺便拿两件家里的东西也一样。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家里的藏品馆还要去专门的楼层拿，周明野急着走人，就地取材在这间屋子里挑了起来，上下扫了几眼，里边放着的都是周权珍藏的小玩意，有玉扳指，有双环的镯子，有刚保养过泛着一层油光的烟斗。 他找了一圈，都不太满意，周权的个人癖好稀奇古怪，很多藏品虽然贵重，终究是男人收藏的东西，扑面而来中年男人审美气息，没几个能拿得出手送年轻小姑娘的。 镯子倒是行，但给楚瑄拿个镯子？那太奇怪了，跟家长给的见面礼似的。 眼光一转，周明野瞟向一个小台子上放着的檀珠手串，几颗小巧的血玉点缀其中，稍微显得不那么古板沉闷。他伸手去拿，听见身后的周权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野！老子刚拿回来没多久，有市无价的东西，市场上连面都没露过，你怎么专挑贵的拿？” 那确实是拿对了。 “谢谢爸，那我先走了！” 周明野随手揣进兜里，伸手拦住周权敲过来的手，侧身闪过后一路开溜，将来自周权发出的父慈子孝的亲切问候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