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垂眼看了看一旁的手机,想伸手,可莫名从男人的淡笑里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转念一想,贺炀现在遇到麻烦了,万一觉得是她和宗先生联手算计他,她根本说不清。 于是,她咬了咬唇瓣,又看了看男人,还是很没骨气地认怂了:“算了,我...我还是不打了。” 人在屋檐下,她还是不要惹人生气比较好。她的人生中第一次产子,就这么睡了一觉结束了,孩子竟然就出来了。 父母不在身边,孩子的父亲也不在身边。反而是第一次要打掉她孩子的宗先生在照顾她,人生的境遇还真是奇妙。 “宗先生。”房间里,女人清浅的声线再次响起,试探着道:“我想看看孩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的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子。 男人眉心动了动,刚想说不行,就见病床上的人此刻目光期盼又希冀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伸手把她刚刚不小心扯掉的被角掖了回去,冷声说:“皱皱巴巴的,有什么好看的。” 她生的孩子会很难看么?应该不会吧。 见女人眼带怀疑地看着他,宗翊不再说话,知道她看不见孩子今晚不会消停睡觉,便起身出了病房,去让护士把孩子给她抱来。 病房外,听到宗翊出来说的话,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孩子父亲的做派。 站在走廊里,已经等了很久,向来绅士得体的男人脸色难得一见地黑了下去,冷声提醒他:“moon是我的合法妻子。” 还特意在后四个字加了重音。 闻言,宗翊更是不屑:“陆董难道不是自己把她送回来的?” 他又讥讽地挑了挑唇,毫不客气地冷笑:“做男人还是要潇洒一点,既然目的达到了,就别紧咬着不放。她现在也不想看见你,陆董上赶着讨嫌有意思么?” 句句踩在男人的底线上,毫不留情。 一旁的郑文听着也止不住地有些冒汗,白天分明还是要合作的关系,晚上就变成了这么针锋相对的模样。就算这里是京城,也不该太不给人面子。 闻言,陆枫唇线抿紧,目光更冷,看向病房紧闭的门,太阳穴青筋猛跳。 里面的人刚刚生产完,他又失了先机,现在也无法硬闯带着她离开,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现在强行带她走。女人产后最脆弱的时刻,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 瞧见男人即将失态的模样,一旁的琳达注意到,适时开口提醒:“陆董,太太还在里面。” 声音再大,再吵下去就要惊动里面的人了。 陆枫只得闭了闭眼,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 琳达看着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面对面站立,一黑一白,冷眼相对,两边谁也没有先退一步的意思。 一个只有合法名份,另一个什么都没有,明明谁也不是孩子的父亲,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局面僵持不下时,走廊里再次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原本就有些拥挤的走廊此刻人更多了,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幸好是私立医院,vip病房整层全包了下来,没有闲杂人等。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赶到,身后还跟着数名穿着便衣的警卫。 匆匆赶来的助理气喘吁吁,额头布满汗珠,像是一路小跑而来,还来不及擦汗,手里握着的电话开了免提,对视频电话那头道:“贺总,我们到了。” 抬头环视一圈,看清眼前情形,他顿时一愣,和预想中的不太相同,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原本探听到的消息,医院里目前看护的医生护士都是从英国乘专机来的,应该是陆家安排的。 走廊冰冷的白炽光投射而下,一身白衣的男人身型颀长,身边带着高挑干练的华裔美女助理,外表绅士斯文,站在那里风度翩翩,琥珀色的眼眸底此刻阴云密布。 陆家的人出现在产房外尚且情有可原,可另一边...贺总前妻的哥哥,就有些没道理了。 两位先生的脸色不悦,也不知刚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谈话。 手机屏幕上亮着光,电话对面的场景似乎是在私人飞机上,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阵阵,男人的眼底布着淡淡的血丝,眉宇间隐有疲色。 贺炀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单手扶额撑在扶手上,揉了揉眉骨,并不想和在病房外的人有任何交流。 他对助理道:“先让我看看漱月。” 话落,只听见对面响起一声冷笑:“你说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