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眼前好像有一束强光,刺得她眼球发痛。 再睁开眼时,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头顶的天花板白花花一片,她愣愣地望了好一会儿,脑袋里才慢慢拼凑出记忆来。 她去参加婚礼,遇到了林晨,他递给她一杯橙汁,还说要带她走。 想到这里,漱月脸色一白,急忙伸手去检查小腹,可当摸到平坦的腹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窖。 没有了,她的孩子没有了。 “傻了?” 听见那道冷淡的男声,漱月顿时一怔,她偏过头去看,才发现有人坐在床边,坐在暗影里。 单人病房宽敞整洁,插着几支鲜花,装修像是酒店里的布局,如果不是看见输液瓶,她都不会怀疑自己在医院里,床头的台灯静静亮着,照亮男人俊美锋利的脸庞。 辨认出那张很好认的脸,她才恍惚出声:“宗先生?” 看着他把灯全部打开,光亮袭来,男人又俯身按下病床的操控按钮,让她能靠坐起来。漱月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神色茫然:“孩子...” 瞧见了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宗翊淡声开口:“孩子没事,在保温箱。” 听见这句,豆大的眼泪瞬间顺着女人尖细的下巴流了下来,她长发散乱,脸色还苍白着,眉眼干净,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呜呜地哭了起来,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柔软的胸脯紧贴在男人胯部,她的头挨着他的小腹蹭来蹭去,自己还浑然不知。 鼻涕眼泪全都一把蹭到他身上了。 男人的俊脸快速划过一抹不自然,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喉结滚动,低声呵斥道:“松手。” 宗先生身上有烟味。 材质极佳的黑衬衫也有细细的褶皱,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体面矜贵了,现在还被她蹭上了眼泪。 确认了自己和孩子都有惊无险,她才抽泣着,慢慢松开了手。 她也没问是不是男人救了她这种蠢问题。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她打了那通电话。 即便他之前绑架过她,威胁她打掉孩子,可这次也救了她。她一向都最懂感恩了,之前那页算是翻过去了,她以后也不会再阴阳怪气他了。 漱月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谢:“谢谢你宗先生,你真是好人...” 那股馨香离远了,男人听见这话皱了皱眉,面色冷酷。 什么乱七八糟的?乱给他发什么好人卡。 一抬眼,就看见女人又是泪眼盈盈的模样,语气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都说了孩子没事,你眼睛不要了?” 女人生产完要少哭,他母亲的眼睛就是这么坏了的。 冷不丁被凶了一句,漱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把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里面还插了一根吸管。宗先生给她放的。 漱月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才低头咬住吸管,慢慢喝了几口,全麻手术后的喉咙不适感才稍稍减轻些。 还没等她伸手把杯子放下去,男人已经动作自然地接了回去,放回了一旁。 可当宗翊看向她时,又发现她又在病房里环视着,视线似乎在找什么身影。 漱月心口发涩,直到耳边那道不冷不热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在找贺炀?” 她顿时一僵,没想到就这样被男人看穿了个彻底。她一时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心虚地躲避视线,垂下头。 其实也不只是找贺炀。 男人长腿交叠,就那么随意靠坐了回去,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把那部他自己的黑色手机扔到床单上,嘴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慢条斯理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