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领口和发型,确定每一根发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才轻手轻脚地收起工具,带着团队退了出去。 房间重归于寂,楼下隐约传来柏漳志得意满的说话声,不知又在跟哪位前来贺喜的宾客侃侃而谈。 柏宗年睁开眼,镜子里的男人西装笔挺,腕间的袖扣在灯光下折社出冰冷且僵硬的光芒。 他垂下眼,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胸花,手指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把花端正地别在了胸前。 婚礼在城郊一座庄园里举行。 整座庄园被白玫瑰淹没,从入口的拱门到主会场的穹顶,团团簇簇的白花让人几乎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云。 宾客陆续落座,A市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齐,长枪短炮被拦在警戒线外,记者们踮着脚尖,试图捕捉哪怕一个角落的画面。 在无数双艳羡的目光里,关娆覆着洁白朦胧的头纱,身着缀满碎钻的高定婚纱,踩着满地馥郁的花瓣,款款走向了红毯尽头。 尽头处,柏宗年一身剪裁极佳的高定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站在繁花锦簇里。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关父郑重地将关娆的手交到了柏宗年的掌心。 柏宗年微微垂眸,绅士地托住新娘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牵着她一同转过身,面向圣坛前的老牧师。 闪光灯在台下疯狂闪烁,捕捉着这场世纪联姻的最重要时刻。 全场的交响乐缓缓停下,只剩下圣洁而静谧的氛围。 头发花白的老牧师手捧圣经,神情庄重地看向面前的柏宗年,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婚礼现场: “柏宗年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关娆小姐为妻?” “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都将永远爱她、尊重她,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第二十六章 跟我结婚 维诗顿庄园的圣坛前,老牧师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正准备再重复那句神圣的誓言,就听台下沉默的新郎终于开了金口: “我不愿意。” 满座哗然。 “柏宗年!你在胡说什么!”柏漳霍然起身,老脸涨得通红。 柏宗年随手摘下胸前的白玫瑰,放在牧师的讲台上,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说,我不愿意。” 柏漳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柏宗年偏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好似闲聊,“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始乱终弃这种事,不是咱们柏家的传统吗?我不过是随了您的根。” 柏漳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丑闻中反应过来,柏宗年已经大步走下了礼台。 “对了,几个小时前我已经撤销了IPO申请,剩下的对赌协议,就劳烦您教教柏嘉许怎么应付吧。” 身后是震碎房顶的喧嚣与怒吼,当了二十四年孝顺儿子的柏宗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头也没回地逃出庄园,驾着婚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疾驰,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毁灭剪彩。 车载电台里,播报员的声音因兴奋而显得尖锐:“本台最新消息,柏瑞长子柏宗年于今日婚礼现场公然逃婚,并宣布叫停IPO,柏瑞制造股价开盘即遭遇雪崩式暴跌,跌幅已逾百分之十,目前仍无止损迹象……” 柏宗年面无表情地关掉广播,将那些乌七八糟的猜测掐断在了耳边。 他开着车在环城高速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驶下匝道,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狭窄的巷子。 楼梯拐角的灯泡已经被修好,柏宗年没费多大功夫就站在了504的门前。 “砰、砰、砰。” 门内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贴满小广告的大门被缓慢拉开,宋麦昭穿着那身毛茸茸的粉色珊瑚绒睡衣出现在门后,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潮湿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