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非凡。 “哇,好大的龙灯!” 李巽仰起头,看着街心高高搭起的龙形花灯,忍不住惊叹。 那龙灯足有数丈高,鳞片皆以彩纸细细糊成,灯火自腹中透出,映得龙身金红交错,如真龙欲腾云而起。四周又立着数座灯架,缠满彩绸、灯笼与鲜花,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李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却微微蹙起。 好看是好看,只是龙灯周围花灯的木架搭得太高,底座又不够稳,夜风一吹,灯影摇晃,连支架也跟着轻轻发颤。更何况花灯木架之上悬满灯笼,火烛相连,若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回去得同张谨说一声,叫人来查一查。 消防隐患,马虎不得。 他刚想完,右眼皮就猛地跳了起来。 忽然,张清梵指着其中一座花灯道:“啊!哥哥!我看见哥哥了!” “在哪里?” 李系和李巽顿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李系与李巽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龙灯右下方一座花灯旁,一个同李巽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正从摊贩手中接过一只狐狸面具,兴高采烈地往脸上戴。 “阿嗣!……梵梵?” 一道男声忽然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一名高大儒雅的男子艰难挤开人潮,快步来到三人面前。 张清梵眼睛一亮:“爹爹!” 张文远气喘吁吁,脸上犹有后怕:“你这娃子,叫咱好找!” 张清梵憨憨一笑,举起怀里的布老虎:“嘿嘿,爹爹你看,漂亮哥哥给咱买的布老虎!” 张文远不是自家妻弟那等体魄强悍的武夫,追孩子追了一路,本就上气不接下气,乍听见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他指着女儿,终究没舍得说重话,只狠狠一拍大腿,长叹一声:“唉!” 缓过气后,他才看向牵着小女儿的郎君。 高挑俊朗,目若朗星,眉眼温和。 明明作游侠打扮,却有一股皎皎君子之风。 他另一只手还牵着个与自家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娃,想来是幼弟。 张文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朝他深深一揖:“这位郎君,多谢你照看小女。” 说话间,身后家奴们终于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老爷!小小姐!” 李系看着这慌乱的一行人,忍不住笑了笑,将张清梵交还给父亲与随从:“无事。” 顿了顿,他还是叮嘱道:“如今世道不算太平,往后还是要看紧些,莫再让孩子独自乱跑。” 张文远心有余悸,连忙点头:“是,是,郎君说得是。” 说罢,他又朝不远处戴着狐狸面具的儿子喝道:“张尕娃,面具买完了就快过来!” 张承嗣听见父亲喊他,立刻朝这边跑来。 见一双儿女终于都在眼前,张文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他再次朝李系拱手:“郎君大恩,张某定当重谢,敢问郎君姓名?” 李系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李巽猛地攥紧李系的手,指着张承嗣身后,惊声道:“爹爹!花灯!” 晚风突然变大,张承嗣身后的花灯木架猛地一晃,紧接着,缠满灯笼与彩绸的木架轰然倾倒,直直朝他砸去。 张文远惊恐道:“不——承嗣!!”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儿子扑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红影一闪,李系已松开李巽,身形如惊鸿般掠过人群。 他单手揽住张承嗣,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侧掠而起。 下一刻,花灯轰然砸落,木架碎裂,灯油四溅,惊得四周人群尖叫后退。 李系抱着孩子稳稳落地,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花灯残架,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出事了。 若方才再慢半步,孩子不死也残。 查封,违章建筑必须得查封。 第80章 宴请裴氏:二人猛地撞上,身对身,唇对唇—— 初夏,兴庆宫内草木葱茏,花影扶疏。 湖上碧波荡漾,几枝新荷初露水面,亭亭玉立。岸边垂柳依依,随风轻拂,偶有黄鹂啼鸣,声声清越,惊起一池锦鲤游弋,尾影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