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题直转,神灵狐疑地眨了下红通通的兔眼睛,“什么原因?” 江药药叹气,慢吞道:“你总想着达成目的,所以才会屡屡失败,却不知人一旦察觉自己是被利用引导的,就不可能真正信任对方。” 神灵被她的话弄懵了,三瓣嘴微张,露出两颗兔牙,看上去有些呆蠢。 江药药顿了顿又继续解释:“一个人的目的是难以隐藏的,我若想伪装,必定迟早会被他察觉。” 江药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屏风上,轻声道:“所以我不会,也不能那么做。” 神灵沉默良久,不可否认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但依旧不肯承认,“你这只是在赌。” 赌那个行事狠绝的鬼王尚存人性,即便知道她的任务者身份也不会杀了她。 江药药撑着下巴轻轻弹兔子耳朵,笑了笑,“那你就当我是在赌吧,不论结果都义无反顾去做的人才有资格论成败,不是吗?” 神灵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素光听见屋里女子细微的说话声,蹲坐在院墙上伸长脑袋,看见药药抱着个兔子自言自语。 没有继续感应到神力,它转过头继续趴着,等待司钦夜归来。 长夜漫漫,一声阴闷雷响掠过,江药药从胳膊上抬起脑袋。 她实在等得困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趴在案桌上睡着了,窗外风雨欲来,东方既白。 怎么还不回来?江药药揉揉酸麻的胳膊,渐有些气闷。 团团乖顺地躺在桌边,江药药轻轻戳它一下:“你还在吗?” 兔子睁开惺忪的眼睛,茫茫然看了眼江药药,俨然已经恢复成普通兔子。 院墙之外,化作白猫的素光感应到熟悉的渐近气息,伸了个懒腰从墙上跳了下去。 夜风呼啸,江药药起身关窗,桌上的灯烛噼啪一声,灯芯燃尽熄灭,屋内归于一片漆黑。 “轰——” 震耳的雷声仿佛滚过头顶,手上一抖,烛灯应声落地。 她捡起蜡烛,起身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转瞬即逝的银光,瞥见院门似乎森森立着道身影,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惊雷恰时砸下,发出剧烈轰响,江药药心猛地一跳。 阴风刮过,院外的山坡上忽然现出明明灭灭的幽幽鬼光,密密麻麻浮现,荧荧跳跃,像是在迎接什么。 江药药用力握紧了手里的蜡烛,呼吸也停滞住。 又一道闪电扭曲着劈落,亮如白昼的光瞬间照亮了窗边檐下的高大身影,那张苍白俊美面孔之上,眼角眉梢满是冷意。 四目相对了一瞬,周遭又陷入稠黑。 狂风卷着阴寒的凉意扑到江药药脸上,她一时间茫然失措,那是她从没在司钦夜脸上见过的神情。 她蹙了蹙眉,正要开口,婆娑大雨倾然落下,电闪雷鸣。 晃过的闪电带着炽白的光,将站在檐下的人完全照亮。 司钦夜没料到她会看见他归来,微微垂下眸去,敛住眼底未平息的戾气杀意。 周身从冥界带回来的森冷气息也一点点消散,迅速恢复成平日的清和模样。站在那里,锦色衣袍沾染些许夜归的寒意。 两人隔窗站在风雨交加的夜色里,只有偶尔的闪电才能照亮一瞬,江药药又借着亮光仔细瞄了两眼,仿佛刚才那瞬间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司钦夜先开口,声音低哑平静,刻意放柔了些。 他这般温柔,让江药药稍稍安心些,又没好气将手里的点火石靠近蜡烛,“啪”地一声点燃。 “你出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烛光瞬间晕开,光线渐明。 司钦夜肩后发丝被风卷起,垂眸的目光在翻得杂乱的案桌上扫过。 他缓步走进屋内。 “当时你睡着了,怕吵醒你。” 门被合上,风雨隔绝,屋中只余下一豆昏黄烛火。 江药药正想开口,目光却在司钦夜垂落的衣袖边缘顿住,素白布料沾着几点触目惊心的暗红。像被雨水洇染过的红梅,边缘浅浅晕开。 她微微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