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他从白秋意这句话中,又听出了另外一种意思。 那就是……白秋意嫌他脏。 既然嫌他脏,就不要没日没夜,不分场合地碰他! 所以,林时桑也生气了。 他赌气地把衣服胡乱揉成一团,也不管自己身上多脏,多乱,摸索着穿好衣裙。 又随手梳理了头发,没有小怨妇的帮助,他也不会梳女子的发型,只能勉强扎了一根粗粗的麻花辫。 之后就站了起来,林时桑对着白秋意“哼”了一声,然后抱着揉成团的衣服,寒声道:“我才不脏!我会把衣服洗干净,然后缝补好,再还给师尊的!” 白秋意:“……” 他也跟着起身,目光落在那团衣服上,抿了抿薄唇,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一字未说。 只是攥着那根黏糊糊的玉器,僵立在原地。 而他们的脚下,那几乎有成年人半腰高的草丛,早就被滚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雪琼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带人出来找我的。”林时桑把脏衣服往怀里一塞,沉声道,“我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事师尊就别管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再重复一遍,合欢丹不是我自己要吃的,是陆师弟背后害我!我没有不知廉耻,我也一、点、都、不、脏!不是见人就行的,我不是那样的!” “是师尊误会了我!也是师尊一直以来,就对我心存偏见!” 一口气说完之后,林时桑转身就走了。 走了还没几步,身后的白秋意就唤他名字,还唤得很亲腻,好像是想要哄他。 “桑桑!” 林时桑置若罔闻,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身后很快又传来白秋意的声音:“小桑果!” 林时桑还是不加理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心里憋火地往前走。 终于在白秋意第三次喊他的时候,他才觉得事不过三,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师尊还想说什么?” “……你走错方向了,”白秋意竟然已经穿戴齐整,连头发都束得一丝不苟,除了少了件外衫之外,简直同寻常风仙道骨的仙尊,没有任何区别,他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客栈在这边。” 林时桑:“……” 林时桑:“……” ……啊,该死的! 林时桑嘴硬地道:“我知道在那边!我就是……就是……”他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片树叶,“我只是想捡这个!” 然后,就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调头走了回去。 一直越过了白秋意的肩膀,突然听到一句“是师尊失言了”,轻得宛如一阵山风,倏忽一下就飘了过去,快到林时桑误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等他再转头去看白秋意时,却见白秋意神色自若,直接往刚刚林时桑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行去。 林时桑疑惑不解地问:“师尊,你去哪儿?” “客栈在这边,你刚刚走对了。” 林时桑:“!!!”他咬牙,“师尊骗我!” “是你笨。” “这里的树叶确实漂亮。”白秋意随手一抓,抓起了一片落叶,在指尖盘旋,很快又化作飞灰,他的眉眼间染上了深秋般的惆闷,“只可惜,再漂亮的事物,终究有消散的那一刻,人也是如此。” 他转身,定定地凝视着林时桑,“你说对吗?” 卧槽尼玛! 林时桑气得原地乱蹦。 白秋意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他说:“阿时,你有时候还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我本来就是没长大的孩子啊!”林时桑气得都有些喘了,“今年才十七岁,二十岁弱冠,师尊,我还没有弱冠。” 是啊,还没有弱冠。可是,白秋意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再等三年了,最多三个月,是他最大限度的耐心了。 也就是说,林时桑活不过弱冠。 因为,他活不过三个月之后。 “……你很期待弱冠之年么?”白秋意又问,“弱冠之后,你想做什么?” 林时桑之前的期待是,能尽早完成任务回家,现在的期待是,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就算很不错了。 思来想去,他告诉白秋意:“弱冠之后,我就是个大人了,我想,我就能做很多现在不能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三年后,他的修为必定精进了不少,他想弑师。 但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林时桑随口道:“比如,我要尝尽天下美食。” 白秋意听到这个答案后,忍不住又笑了,再度感慨林时桑真是个小孩子。 区区美食就能让他如此满足,确实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但很可惜,纵然是这般小的愿望,白秋意也不能满足,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耐心,去陪林时桑尝尽天下美食。 还有就是,他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想与林时桑共品人间百味。 “那么,师尊在此就预祝你心想事成。”白秋意随口答应,抬腿就走,“快点跟上,此地荒凉,只怕山中有不少邪祟,你身上的气味浓郁,若是被什么淫|邪鬼祟抓到,你就自求多福罢。” 林时桑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双腿之间的撕裂感,疼得他直抽冷气。 “疼也是你自找的。” 白秋意淡淡道,“给你上药,你偏不肯,那就疼几天好了。但你要知道,师尊不会因为你疼,就不碰你,或者少碰你几次。相反,也许会因为你吃痛的样子很可怜,还会多碰你几次。” “阿时。” “谁让你总是辜负师尊的好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哪个挨千刀的混蛋干的! 最后一句话,轻得好像是今晚的夜风,又薄又冷,林时桑才微微一愣,便簌得一声,从他耳畔边飘了过去,只留下了白秋意似有似无的浅沉叹息,在浓郁的夜色中,宛如积郁成疾的怨偶。 林时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远不近地跟在白秋意的身后。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因为腿间钝痛,所以走得慢吞吞的,白秋意也只是偶尔口头上催促他一两句,但始终没有丢下他不管。 在这鸟不拉屎的荒野小道上,只有他们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往同一个方向行去。 待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微亮,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今晚彻夜跟白秋意在一起。 林时桑故意跟白秋意错开,一前一后各自回房,哪知他一脚才踏进房门,雪琼就从里面窜了出来,抓着他的双手惊问:“你到底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晚上!都快急死了!” “我肚子疼的厉害,便自己出去找大夫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时桑面不红气不喘地搪塞,还恰到好处地作出羞赧和愧疚的神情,抿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