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桉疲倦地躺在床上，一下子泄了气。漫长的一天，脑海中充斥着过量的信息，让她既困顿又难以入眠，大脑始终在不停运转。 现在蓦然回首，她意识到，任务难度并不是从攻略祁定才增大的，而是从一开始攻略哥哥和陆致鸣的时候，动机就不够单纯。 钟若桉在不断投入时间和精力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对每个关键人物都投入了真情实感。尤其是回家见到哥哥的瞬间，她实在不忍因为莫名其妙的任务，将爱她的哥哥拖入泥沼。 无法得知任务的全景，而背后的主使shadow更是一团迷雾，太多关键信息隐匿在谜团后，不可知、不可见。 她很难接受，万一成为了不法之徒的棋子，自以为在行正义之事，却好心办坏事、成为人人喊打的“圣母”。 钟若桉迫切想与系统对话，她并不担心后续的任务有挑战，唯独担心将身边无辜的人，卷入这场纷争。 “系统，我知道你在。”她在脑中呼唤了一声。“我一直以为是你在操控这一切。” 系统果然永不下线，冷冽的声音很快响起。“我作为人工智能，只是分析数据、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真正制定计划和做决策的人是shadow。” “那你可以告诉我，shadow是谁吗？” “是谁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关键在于你是否认可？” 系统抛出的疑问，她无法简单回答“是”或“否”。保留或去除“反叛”代码，只能说各有利弊，取决于站在哪一方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钟若桉提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疑问：“每个人的反叛，不是已经在底层代码中被剥离了吗？如果只有我保留了，而其他关键人物没有，我怎么可能说服其他人一起完成这项任务？” 打个比方，陆致鸣根本不能理解她做这件事的原动力，又怎么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呢？ 系统淡漠地回复她：“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他们确实不会认可这个动机。” “……人怎么可能去做自己不认可的事？” 系统并未过多解释。“这就是留给你的思考题了。” 钟若桉必须往最坏的情形做打算。“我要是不完成……会怎样？” 在新世界中，最糟糕的结果，大概就是被系统抹杀掉存在吧。毕竟他们都没有实体了，清除了0和1的代码，就一劳永逸地消失了。 “不会怎样。” 本以为系统会用恶言恶语去胁迫她听命，没想到它冷冰冰地给出了毫无约束力的后果，令钟若桉大为惊讶。“啊？就这样？不完成最终任务也有没关系。” “是的。” 听罢，钟若桉调出自己的任务面板，发现主线任务中，确实没有与修改底层代码相关的内容。这种涉及颠覆新世界秩序的指令，也不可能白底黑字显示出来，否则太容易被bai监测到了。 那她就完全没必要去冒未知的风险了，就像林创说的那样，管他什么shadow、什么底层代码呢？ 系统很自然监测到她的想法，平静地继续说：“只不过，你是新世界唯一植入了‘反抗’代码的人。在你已知其他人没有，而只有你保留的情况下，你能忍得住，不归还大家天生天赋的权利吗？” 钟若桉有些嗤之以鼻，系统真是太瞧得起她了。 她偏要证明shadow过于乐观了，凭什么万千个体，要选她这个倒霉蛋去做出头鸟？她偏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心安理得过她的安稳日子。 摆烂归摆烂，钟若桉还是跟它理性地探讨后果。“可是，将反抗的底层代码归还给所有个体，就意味着……混乱。” “是的，世界本来就是混乱的，从古到今，从现实世界到虚拟世界也使然。” 系统说的不假，永恒的变化就是不变的真理，而虚假的繁荣与和谐，才是短暂的幻象。 “……” “选择权在你。”它以冰冷的机械腔调，又补了一句。 钟若桉久久思考着系统的话，在心中权衡利弊。本以为她是平平无奇的性瘾女大学生，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乌托邦中，唯一具备燎原潜质的星星之火。 现在，是否点燃的权利落在了她的手上。 “操纵新世界规则的，是h财阀吧？”根据目前钟若桉收集到的信息，能推测出这个只手遮天的h集团，不仅掌控了从现实进入新世界的通道，还制定了条条框框的秩序。 他们冠冕堂皇的话，是要确保新世界的正常运作，实则不断巩固他们的统治。所有个体一进入新世界，就默认剥离了“反叛”的底层代码，应该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是的。”系统没有否认，h财阀是她需要应对的最大对手。 “为什么是我？还有，为什么是这些关键人物？”她仍然想不通。 “与其问这么多无谓的问题，不如多思考一下要怎样完成任务，可能你会更快得到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钟若桉听出系统已经失去耐心，不想再跟她聊了，于是抓紧问出心中的困惑。“系统，你是受林创操控吗？” 系统干脆利落地否认了。“不是，我不受任何个体操控。” 钟若桉再一次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彻底打消了这个荒唐的猜测。林创应该就是一名技术比较厉害的程序员。 和她一样，不过是shadow的棋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