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魂女》大结局播出那晚，剧组临时决定聚餐庆祝《炽魂女》大爆收官，导演姚擎亲自给沈沐雨打电话。 那时候沈沐雨正在等电梯，一边歪头夹着手机翻包，一边笑道：“您怎么不早说呢？真不巧，我已经跟朋友约了。” 姚擎有点惋惜但不好说什么，主演不来聚餐没什么意思，但这聚餐确实太临时了。她只好作罢，跟沈沐雨随口聊两句，两人关系不错，姚擎玩笑调侃她：“这么晚约会，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哎哟，这不让您给问着了。”沈沐雨笑说，“这次还真是女朋友。” 金子茹开车在楼下等她，把沈沐雨送到地方又走了。 那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本来王晶约她吃饭，最开始选了一家西餐厅，沈沐雨看店名觉得不便宜，让金子茹查了查人均价格，果然太贵了，而且她不太爱吃西餐，于是跟王晶说吃家常菜就行，最后才改在这里见面。 服务员带沈沐雨走进包间，不知道王晶已经等了多久，一进门她先看到一捧鲜花。 大朵大朵云雾似的粉红玫瑰，花头饱满，品质很好，沈沐雨一愣，笑问：“怎么还有花？” 王晶笑说：“《炽魂女》播得这么好，一束花都庆祝少了。” 王晶提前点好了菜，沈沐雨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沈沐雨给王晶带了一瓶香水，王晶送给沈沐雨一枚胸针，她们互换礼物寒暄，王晶拘谨笑道：“其实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跟我吃饭。我紧张了好久，昨晚都没睡好觉。” 《烟火日落心动时》前不久收官，沈沐雨作为观察嘉宾被从头骂到尾，直到最后两期才稍微好了一些。 本来想着终于要摆脱这档破综艺了，没想到隔天金子茹说王晶想约她吃饭，沈沐雨刚听到的时候还愣了愣，问：“王晶？她约我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想感谢你帮她说话吧。”金子茹说，“不过我看了她的社交平台，她最近在做自己的服装品牌，会不会是想蹭热度卖衣服？” “什么蹭不蹭的，人家自己做生意，能蹭我多少。”沈沐雨问，“她想约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炽魂女》大结局那天。”金子茹提醒，“那晚你有直播。” “那没事。你跟她说一声，等我直播完，晚点再吃饭吧。” 她倒是同意跟她见面，不过还是不知道王晶为什么突然约她。 一个素人，一个演员，之前不认识，工作也没什么交集，如果只想跟她道谢，其实发微信打电话就可以了，沈沐雨直截了当问：“你有事情找我吗？” “没有。”王晶摇摇头，“我就是想请你吃饭。” 沈沐雨讶然笑笑，王晶抿唇，也笑了笑。她们笑顾无言，半晌，王晶又说：“我跟秦鹏离婚了。” 沈沐雨微微抬起眉毛，王晶望着她，说：“谢谢你。” “我结婚没多久就有离婚的念头了，但是身边人都在劝我。”王晶说，“他们说我胡闹不懂事，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说秦鹏很老实，又不喝不赌，只是有点懒而已，他们说婚姻都是要磨合的，两个人过着过着就习惯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报名参加这档综艺，想听听观众和嘉宾的想法。我想着……毕竟我阅历少，不知道婚姻该是什么样的，可能我只是当局者迷，可能我真的太苛刻、太冲动了，所以我想，如果你们都觉得没什么，那我就不离了……然后我就在观察嘉宾里看见了你。 “我看完第一期节目就去申请离婚了，到昨天满了冷静期，今天下午我拿到了离婚证。这一个月冷静期，我搬出来自己住，注册品牌，办了很多手续，剩下的时间都在选布料和改设计稿。 “我是个耳根子特别软的人，如果那天没下定决心离婚，我可能已经听家人的劝在备孕了。我不会有现在的事业，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吃饭，真的谢谢你。 “我害你挨了很多骂，我特别愧疚。约你见面之前，我纠结了很久，我在想我已经给你造成了那么多负面影响，会不会还是不见面、不再跟你扯上关系比较好。我害怕狗仔拍到我们一起吃饭，害怕他们再给你造谣，我害怕你其实没有时间但是不好拒绝我，我怕耽误你的事情，怕我再一次影响你。可是……我还是很想当面跟你说这些话。所以我很冒昧给你的助理发了私信，对不起……” 玫瑰香气轻轻的，王晶有点泪失禁体质，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沈沐雨没想到这种情况， 轻轻“哎呀”一声：“我都是成年人啦，我又不是小孩。我作为公众人物，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自己负责的。我既然答应跟你吃饭，就说明我有时间吃这个饭，而且能承担被偷拍或者造谣的后果。我在演播室说那些话的时候也一样。你别想太多……” 正说着话，她突然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王晶知道明星都忙，大概临时想起什么急事，她不再说话打扰她，自己默默喝了两口水，很快沈沐雨发完消息，放下手机笑道：“好了，菜都快凉了。不说那些了，咱们吃饭吧。” 饭菜吃到一半，有人突然推门进来，王晶紧张抬头，认出是沈沐雨的助理。 金子茹手里提着品牌纸袋，沈沐雨放下筷子接过，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 “我不知道你离婚，刚才只送你一瓶香水，礼太小了。”沈沐雨说，“我记得你喜欢粉水晶手链，我让助理临时去买了一条。不当庆祝离婚，就当庆祝你成立工作室吧。” 黑丝绒盒里静静躺着一条火彩夺目的粉水晶手链，王晶一愣，突然失魂落魄似的怔在原地。 沈沐雨轻轻捏着手链两端，笑着示意她伸手来戴，半晌，王晶强忍情绪伸出手，沈沐雨说：“给她拿纸，别让她哭。” 金子茹抄起纸巾盒走过来，王晶低着头，想起她在节目里还没离婚的时候。 她逛购物软件刷到一条粉水晶手链，她很喜欢，说那条手链真漂亮，秦鹏看了看，说粉水晶是招桃花的，她都结婚了还想招什么桃花，说粉色太俗，说链子太细容易断，说一点碎玻璃怎么卖这么贵，后来又说她实在想要，等她三十岁当生日礼物送她好了，现在她还没到三十岁，她跟秦鹏离婚了，也不用再等他送她那条手链了。 当初她看的那条只有几百块，沈沐雨送她的牌子是高奢，加上品牌溢价又不知道有多少。 王晶咬唇轻声说：“这得多贵啊……” “人工培育的，不值钱。”沈沐雨仔细帮她调整链扣，轻轻笑道，“而且我有品牌合作，拿货很便宜的。” 粉水晶太漂亮了，她戴着尺寸刚好合适。 王晶抬着手腕一直看，明亮闪烁的火彩射进她眼睛里，沈沐雨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张啊？” 王晶回过神说：“下周吧，货还没到。先做了两款卫衣，我没经验，先卖着试试。” “我喜欢穿卫衣，到时候送两件给我穿。” 王晶轻轻一愣，笑了：“好。” “我跟秦鹏离婚的事，对你来说，是公开好还是不公开好？”她又问。 沈沐雨问：“为什么是对我来说？” “你是因为我被骂的，我想在舆论方面尽量帮你一些。”王晶说，“如果我公开离婚能帮你挽回口碑，我就公开，如果不公开更稳妥，那我就不公开，我是这样想的。” 沈沐雨摇头笑了：“我挨骂跟你有什么关系？嘴长在我身上，话是我自己说的，被骂就是我活该。而且我们吃这碗饭的，挨骂很正常，我都习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王晶抿唇点头，说：“但我还是想知道。” 沈沐雨拉长声音“嗯”一声，认真想了想：“不好说。你想通过公开离婚侧面证明我在节目里说的话是对的，对不对？你这是唯结果论。要是因果论呢？也可以说是我的言论影响了你，我在节目里激化矛盾挑拨是非，最后害得好好的一对素人离婚了，这帽子扣上也挺难解释的。” 金子茹点头：“确实。” 王晶完全没想到这个角度，她紧张眨眼，问：“那怎么办？” “没事，小事。”沈沐雨说着，扭头看向金子茹，“你给陈惠山打电话，问他怎么想。” 金子茹出去打电话了，王晶看着沈沐雨，沈沐雨随口解释：“我经纪人。” 王晶点点头：“是不是还是不公开更保守一点？” “是，但我估计他会让你公开。”沈沐雨笑说，“我经纪人是激进型，什么机会都抓，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儿，有三成把握他就敢干，跟保守一点也不沾边。” 王晶感到震惊，不到两分钟，金子茹回来了，屏幕上电话显示还没挂断：“他说公开就行。” 沈沐雨看向王晶，表情在说“我说什么来着”，伸手接过电话，劈头盖脸问：“我要是再被骂怎么办？” “不会。”陈惠山在电话里笑，“有我在，谁敢骂你。” 谁敢骂沈沐雨？那可太多了。 沈沐雨半信半疑挂了电话，当晚王晶回去发布长文官宣离婚，第二天沈沐雨喜提热搜#到底该不该劝人离婚#。 热搜标题没有沈沐雨，点进去到处都是沈沐雨。沈沐雨打电话质问陈惠山，陈惠山说：“放心，我有数。” 沈沐雨说：“你有个屁数。” “那怎么办，”陈惠山笑了，“反正这样了，不然把我绑起来打一顿？” “那不便宜你了？” “操我也行。” 沈沐雨把电话挂了。 不过说来邪门，打那通电话的时候舆情还一片大坏，到了傍晚，热搜突然撤了，热评突然就两极反转，全都向着沈沐雨了。 沈沐雨白天一直拍戏，没太关注舆论走向，不知道这次公关什么操作逻辑，她读了几条热评，看着语气也不像水军，她问陈惠山：“热评是你买的？” 陈惠山说：“都是他们肺腑之言。” “神经。” “嗯……给神经开一下门。” “什么？” 沈沐雨走到套房门口，打开房门，陈惠山左手举着手机，笑盈盈站在走廊里。 西装革履，头脸干净，好像喝了酒，看着她的目光略微有些疲惫迟滞，不知道又是刚谈完什么生意回来。 沈沐雨摘下耳机：“你怎么……” 陈惠山侧身走进来，反手带上房门。 “事办好了。”他勾着沈沐雨的腰，轻轻低头，亲亲她脸颊，“我来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