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他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了就奖,错了就罚,如此治理才成方圆。可是这种非黑即白的处理方式却时常让人有苦说不出。 不过沈湘刚才还要她死,她可不同情。 只挨了几句骂而已,不伤筋不动骨,祈云琉又不会挖她金丹。 “阮姑娘,沈湘气傲,行事有失分寸,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导不严,我替她向你道歉。”他又看了看洞府方向,“也向你里面那位‘同伴’道歉。” 虽然阮青梅字句真切,但凭上次的印象,他觉得这两人应该并未进展为“道侣”——凡人总是自诩情谊深重,可是等境界提升,道心坚定之后,这些“干扰”自会如浮云散尽,何况小女孩上头时的“情真意切”,更当不得真。 阮青梅资质超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该为这些俗事绊住修行。 祈云琉取出一瓶丹药,道:“这是上好的赋灵丹,于你结丹有益。姑娘资质极佳,假以时日必有大造化。你年纪尚小,切莫为俗世繁华迷乱道心,耽误了修行。” ——说得太对了,要不是知道这个位面背景是乙女恋爱游戏,她也就信了。 若是别的便宜,她还真不客气,只是当“结丹”二字从祈云琉这狗贼口中说出来,阮青梅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必了,老师父,我不想欠你人情,劳烦您在‘百忙’之中抽一些空闲管好你的弟子们,不来找我麻烦就好了。” 祈云琉被拒绝也并不介意,只是总觉得阮青梅话里有话。对方两次拒绝他,可见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师徒缘分,他遗憾地摇摇头,正欲离开,迎面却来了一队中阶弟子。 他们跪拜道:“请真人做主!” 祈云琉负手问道:“何事?” “真人,阮青梅的铺子乃是歪门邪道,鼓励低阶师弟们不劳而获,不走正路,还请真人治理,还灵芽洞清静!” “正是,吾等苦心修行方有今日成果,低阶弟子不踏实上进,却一门心思去依赖外物,此邪风不正,何以正视听?还请真人做主!” 阮青梅一看那几人,正是前几次闹事来的金丹弟子,送了一个大白眼过去。 荒谬。 就一点灵气,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 “荒谬。”祈云琉开口,让众人吃了一惊,就见他肃穆训斥,“一点点灵气,就让你们不甘心至此,你们质疑的是一间小小的铺子,还是自己,是质疑公平,还是质疑天道机缘?” “你们也说自己是脚踏实地得来的修为,更应知晓,修道修心,即便是守着灵脉修行,也没有必定会进阶这一说,怎么会看不懂这么浅显的道理?目光如此狭隘,将来如何领悟天道?” “我看你们是被嫉妒烧昏了头,迷瞎了眼!” 堂堂金丹弟子,不去想着怎么强化金丹,成婴出窍,整日盯着筑基弟子这点滴的得失,斤斤计较,可见修为上去了,道心却落下了。 “祈真人所言极是!” 说话间,孙曜和小百里宗师自人群中走来。 他们早已到了,只是见场面尴尬,一时不好开口,如今见祈云琉训斥了众人,他们也算松了口气。 其实本来就是如此,那么一杯小小的羊奶,能有多大影响,只是一直无人点醒那几个中阶弟子。他们百炼宗的弟子自己已经教育过了,琅华宗那边的,总得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出面才行。 祈云琉来得正是时候。 “祈真人,又见面了。”孙曜笑着打招呼,从辈分上,他们差不多,但是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孙曜态度很恭敬。 “这是今年轮值的百里宗师。”为避免“某些尴尬”,孙曜抢先介绍了。 小百里宗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淡得让人记不住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头,可能还笑了笑,但和没笑没什么区别。他本就是被孙曜搬来镇场子的,也不用说什么。如今祈云琉并没有要让局面更难看的意思,他其实出不出面都行。 “既然祈真人在,我看灵芽洞的事不如就定下来。”孙曜抓住机会,说道,“灵芽洞的纷争由来已久,这灵脉原是钟秀峰的,可是灵芽洞又确实是我毓秀峰的地界。莫不如,以后,就以这小小的铺子为‘桥梁’,由琅华宗和百炼宗轮流经营。一来帮助初阶弟子修行提供便利,二来也促进两宗往来,友谊长存嘛。” “祈真人,你看如何?” 祈云琉没想过还有这种办法,乍一听来倒是合理。 一家出资源,一家出地界,两宗共出人力,再怎么也比靠打架来解决好。 至于“斩脉”一说……这方法伤敌一千,自损七百,总归是太决绝,也太冒险了。 “此事我还得回去和长老们商量一下,不过……”祈云琉顿了一下,赞同地道,“若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我个人没有意见。” 太好了! 人群中的低阶弟子发出小小的欢呼。 至于中阶弟子……被训斥了一顿,拨云见月,茅塞顿开;祈真人说得对,他们都结丹了,应该往上看,整日盯着一群初阶弟子有什么意思。 心结打开,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就散了。 “那好,我与百里师弟就静待钟秀峰的消息了,我们两家互为邻里,两宗弟子理应也互相帮助才是。”孙曜笑眯眯地道。 祈云琉就此告辞,临走前,看了阮青梅一眼。 阮青梅感受到了视线,打了个冷颤。 若祈云琉对她横眉冷目也就罢了,偏他似乎对她有“兴趣”。她气归气,但也实在很害怕又被狗贼盯上,自然也不敢收下他给的“良药”——谁知道他要她结丹是打得什么主意?他是欣赏她这个人,还是欣赏她的“金丹”啊? 祈云琉一走,孙曜匆忙来到阮青梅跟前,看阮青梅的眼神就好像是什么劫后余生的故人,百感交集。他指着阮青梅半晌,想像训樊节那样直接骂,复又想到这不是他的徒弟,最后一叹气:“……你啊!一个小姑娘,怎么生了这么大个胆子!” 宗师的剑气也敢硬接! 在她看来,阮青梅毫发无伤,纯粹就是祈云琉手下留情了。 “我也是脑袋一热。”阮青梅也是后怕的。 她当时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祈云琉靠近洞府,根本没考虑后果。现在回想,她也觉得是祈云琉放水了,不,是放海。 “师父,阮师妹也是太担心令荀兄弟了嘛,毕竟是紧要关头,万一受到惊扰走火入魔有生命危险的!”其他弟子帮阮青梅说话。 “对呀,听说令荀兄以前就经历过一次,难怪阮师妹这么紧张。” “哎呀我也想有个人这么关心我……”也有人调侃。 孙曜看着自己这群不着调的弟子,早就没脾气了,笑骂道:“还不快滚回去,课业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