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妧终于在下午落地纽约,行李交给司机,自己直接去了洲衡纽约办公室。 齐砚洲还不在那里。 办公室在park avenue,atlas在亚洲解决的是bellwether的资产与治理权,在纽约要解决的却是另一件事——钱。 美元端的过桥融资、潜在共同投资人、几家长期合作的家族办公室,还有投行与律师团队,都约在这两天。 百亿规模的交易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很少再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戏码。 林妧从下午一直忙到天快黑,最后一个人离开会议室。 这是她毕业以后,第一次真正回到纽约。 纽约还是老样子。 欗"殸这座城市的现代化完成得太早,以至于到了今天,仍旧使用着一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骨架。 消防梯挂在外墙,脚手架永远拆不完。街上依旧堵,路面今天挖开,明天填上,隔两条街又围起新的施工挡板。 颇具地方特色景观的黑色大垃圾袋堆在人行道边。 嗯,宇宙中心,道路建设有待提高。 她坐uber到union square附近,叫司机停下,然后自己沿broadway往南走。 越往南,高楼慢慢退下去,街区慢慢变小,她也从atlas的vp重新变回很多年前那个纽约留学生。 她鬼使神差地去了以前打工的那家餐厅,greenwich village附近,餐厅还在。 门头换过一次,里面的桌椅也重新装修了,可推门进去的时候,某种属于学生时代的气味还是扑面而来。 那时候她算小费算得可认真了。 现在菜单比从前贵了不少,结账页面上的建议小费也一路往上跳。 如今她坐在原来打工的餐厅里,手机屏幕上还有atlas纽约会议刚刚发来的文件,bellwether,华岳,几十亿的资本。 人生很有趣。 这几年所有东西都照常运转,只是当年那个站到腿酸还在偷偷算今晚能拿多少小费的女孩,绕了世界很大一圈,又坐回了这里。 这一次,她不用等下班咯~ * 林妧回到tribeca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电梯一路上到penthouse。 其实她对纽约的豪宅并不陌生。 刚来纽约的第一年,她大部分时间住在程景川park avenue的房子里。 程景川偶尔得空,周末还会带她回长岛,程家在north shore有一处很大的老宅。 林妧第一次坐车过去的时候,看着曼哈顿一点点消失在身后。 她很早以前读《纽约客》,那时候“纽约”“长岛”于她而言都只是书页上的地名。上一代中国人漂洋过海,在这里结婚、生子、衰老,把故国留在记忆里,又在大洋彼岸重新过完一生。 后来她真的来了纽约,才发现长岛当然没有文学里那么哀愁。 车驶过石墙和大片树林,铁门打开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 程家的房子,草坪大得近乎奢侈。 avenue的一套房子,long island的一片土地。 纽约有年头的财富,似乎总有这样两副面孔。 可齐砚洲这里又完全不同。 是十九世纪的工业建筑,旧,却不怀旧。 很像齐砚洲。 林妧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她的行李其实早就到了,想到这里,她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她本来只是去香港处理那3%的事情,结果行程往后拖了两天不说,还顺带被人求了个婚。 最奇怪的是,齐砚洲居然没联系她,一个电话都没有。 没有催她来纽约,没有问她香港怎么样,更没有问那场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的求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静得反常。 不过林妧转念一想,atlas的事情她一点没耽误,那3%也替洲衡拿到了最好的结果。 她工作完成得这么好,有什么可心虚的? 房门就在这时候打开。 齐砚洲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他显然已经洗过澡,身上是一件质地很软和的深灰色针织衫,领口松松敞着,露出性感的胸膛,下面只穿黑色居家长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扑面而来都是齐砚洲的熟男气息,林妧还愣了愣。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齐砚洲却没出声。 他看见她,只微微挑了下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又慢条斯理地落到她左手。 林妧还是心虚了,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发慌。 齐砚洲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才重新对电话那头开口。 “sorry. i got distracted.”(抱歉,刚刚分神了) 那边不知道问了什么。 齐砚洲仍旧看着她,侧身让开门,语气漫不经心。 “someone finally decided to come home.”(某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林妧耳根一下热了。 什么叫come home。 说得好像她是什么在外面玩够了,终于知道回家的小混蛋。 齐砚洲确实觉得她是个小混蛋。 面前男人一只手握着电话,说着英文的声线慵懒低沉。 林妧站在门口,腿都下意识夹紧了。 真烦。 三十七岁的男人大晚上不要穿成这样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