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家长,虞白老老实实叫了他爸,这小子带来的却是个染了个彩虹头的非主流小哥,还一口咬定,说是他小叔。 班主任是名刚毕业的女老师,大概是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有些手忙脚乱。 那个非主流就是江殷。 人高马大的一个,看长相也就十八九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头花花绿绿的乱毛十分扎眼。 比那头乱毛更扎眼的是嚣张的性格。叔侄俩拽兮兮地进门,江殷单手插兜,质问虞白,“是你揍了我侄子?” 虞白不吭声,冲他翻了个白眼。 彼时虞白刚七岁,个子却比同龄人要小,江殷见他白嫩嫩一个杵在那儿,跟个小洋娃娃似的,没忍住蹲下身和他平视,戳戳小娃娃的脸蛋。 虞白:“……” 江殷边戳小孩子脸蛋,笑嘻嘻道:“你说你这个小朋友,长这么可爱,脾气倒是挺大。” 脾气挺大的小朋友面无表情拉开江殷作乱的手。 -------------------- 21号 没虐 第75章 再怎么厉害,虞白也只是个小孩,要比力气,肯定比不过江殷。但江殷存心逗小孩,虞白把他的手拉开,他就顺从地把手挪开,却不曾想,下一秒小朋友就恶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嘶。听起来就好疼。”元潇忍不住一个哆嗦。 虞白点头,“嗯。我用了十成力气。” 真狠。元潇内心评价道。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那个咬伤留了印,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8颗小牙印。江殷嫌牙印不好看,大学毕业后,就跑去纹身店纹了满手臂的玫瑰回来,还是带刺的那种。 元潇内心吐槽:我江哥品位独特。 那时江殷和虞子钦已经谈起了恋爱,板正严肃的虞老师看不惯他这些非主流时尚,他却说这是他家小情人送他的见面礼。 这话正好被小情人本人听到, 于是第二天,就被他家小情人偷拍了无数张背着虞子钦抽烟的照片,在只有三个人的家族群刷屏半个月。 元潇默默听着,敏锐地感觉到,在提到这段过往时,虞白说话的语调放轻了许多,眼里有着不易觉察的笑意。 虽然两人刚在一起没几天,他和虞白家人的相处也不算多,但在有限的接触中,元潇感觉得到,这是一个有爱的家庭。 尽管这个家庭是由三个男人组成的。 江殷比虞白大十一岁,却比虞子钦要小十三岁。据江殷后来自曝,他对虞子钦是一见钟情,所以初次见面之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制造偶遇,并嘱咐侄子和虞白搞好关系。 搞得虞白莫名其妙。 江殷孜孜不倦追了八个月才把虞子钦追到手,在一起的第二年,三个人开始同居,一直到虞白三年级那年,两人的关系被虞正谦发现,虞子钦和父母闹翻,同时辞了学校的工作,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奶奶联系了一个人。”虞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午我爸就被送走了。” 送? 元潇下意识问,“送去哪儿?” “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虞白瞳孔颤动,说,“戒同所。” 那天虞白在学校,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早上出门前,钦明华躲在厨房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下午放学回去,他爸就不在了。江殷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人。回来虞子钦就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那时候虞白年纪小,再早熟也理解不了太复杂大人世界,长大了再想起,联想到大人们谈论间暴露的只言片语,他想,他爸应该是被送去了“戒同所”。 他的爷爷奶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爸好,他却始终记得找到虞子钦时,他爸浑身是伤,说句话舌头都哆嗦。那是他第一次对人产生恨意,没多久双方闹翻,他坚定选择跟着虞子钦走。 戒同所? 元潇对戒同所这个名词非常陌生。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他从来没喜欢过谁,也就没觉得自己和常人不同。他当即打开百度搜索关键词,短短浏览两分钟就不敢再看。 在这些人眼里,同性恋真的这么罪不可恕吗?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嗡”地一声,他低头一看,是袁铭发来的消息。 怨种老袁:小王八蛋,又不回消息。 怨种老袁:这回是我错,保证下次一定带你去野营,地方你挑。 还下次!!! Hela 再信你就有鬼了! 元潇气哼哼地息了屏幕,心里想道。 虽然生气,但经过这段小插曲,元潇沉重的心情稍微松懈了一点。 半小时后,公交到达终点站。 站牌对面是所小学,小学占地不大,紧邻着一片稍显落后的老旧小区。 “走吧。”虞白拉了元潇一下,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斑马线,经过一个便利店,元潇才猛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嗯?” “我去买点儿东西。”元潇指指便利店。 毕竟第一次去见虞白的爷爷奶奶,虽然关系尴尬,但作为小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便利店面积不大,东西倒挺齐全。元潇在里面逛了一圈,毫无头绪,又到店外把虞白拉了进去,“你帮我挑。” 虞白同样绕着货架转了一圈,说,“挑什么?” 元潇想吐血,“你爷爷奶奶喜欢什么?” 虞白诚实道:“不知道。” 他十岁之后就很少和这边走动了,每年也就老人生日和过年的时候来住几天。 起初两年学校放寒暑假他也会来,结果不知是不是直了三十年的儿子突然弯了,对老人打击太大,生怕孙子步儿子的后尘。每次虞白过来,钦明华都要不停问他,有没有和班上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一旦听他说有,就立刻变换脸色,又是哭嚎又是叫骂,歇斯底里神经质一般打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和男学生玩儿。 这事被虞子钦知道后,就不让他再去了。 元潇听完,抿着唇许久没开口,他们在水果区随便挑了点水果,来到某栋单元楼下,虞白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迈步。 走了两步发现某人没有跟上,他回头无声催促。 元潇在台阶前踟蹰,“要不,我就不上去了吧?” 先前虞白说要过来,他还挺高兴,撺掇着就过来了。一心想着要在对方的每个亲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现在听虞白提了过去的一些事后,他后知后觉就不想了。 确切来说,是不敢想了。 光是听到孙子和男学生一起玩都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要是不小心发现了他俩的真实关系,那还得了? 他怕他会被当场赶出家门。像被捉奸的奸夫一样抱头鼠窜。就像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