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晓得。” 黄单问,“系统先生,凶手会是我这具身体吗?张冬天?” 系统这回没丢出官方回答,直接说,“不是。” 黄单终于又排除掉了一个,“多谢。” 上午,黄单把套袖下面那个口用皮筋扎紧,到李根家的田里帮忙。 吴翠玲在甩秧靶,见着冬天就打招呼,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似乎昨晚并没有听见什么。 黄单的脚底板陷进烂泥里,他没去李根那边,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吴翠玲把两个竹篮子里的秧靶甩空,也下了田。 三人后退着插秧,竖排的绿色秧苗在泥里站立着,热风一吹,就晃上两晃。 黄单隔一会儿就直起腰背,吴翠玲没长透视眼,应该不会看到李根在他前胸后背种的草莓印。 但他还是不自在。 只要吴翠玲扭头,黄单就偏过身子。 田里的气氛有点怪。 日头渐渐升起来,太阳光越发的火辣,残忍地射在所有人的背上。 休息时,李根看见黄单的脸上有块泥巴,就伸出手,想给他弄掉。 黄单往后躲,结果没留神,一屁股坐在田里,起来时,裤子上都是泥。 他往后看,屁股上正挂着条蚂蝗呢,在那蠕动着黄黑色的身子。 隔着裤子都觉得恶心。 黄单拽着裤子使劲抖抖,再拍拍,才把蚂蝗弄进田里。 李根哭笑不得,“你说你,躲什么啊。” 黄单压低声音,“翠铃姐在,我俩还是注意点好。” 李根挑挑眉毛,扭头对隔了几排的吴翠玲说,“你回去吧。” 吴翠玲擦擦额头的汗,“这田还早着呢。” “慢就慢点吧。”李根说,“妈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好。” 吴翠玲到塘边洗了脚,穿上鞋子回去了。 田里少了个人,风都没那么热了。 李根看看四周,快速在黄单的嘴巴上亲一口,给他把泥巴刮下来。 “裤子要回去换不?” 黄单摇头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李根的眼睛瞟过去,还上手捏,沾一手泥。 黄单立刻拨开他的手,“别让人看见。” 李根骂骂咧咧,又叹口气,“行,哥依你。” 察觉一道视线,黄单伸脖子望去,隔着几个田,张英雄冲他挥手打招呼。 黄单也挥两下,给了个回应。 之后的几天,黄单都上李根家的田里帮忙,村里人见怪不怪。 毕竟陈金花就常去找王月梅。 十八那天,陈金花叫上黄单,两人去南边的山里,在一块地附近看到一个坟包,周围长满了草。 村里谁家死人,都得按照分好的位置下葬,不能抢别家的地儿。 这坟包里住的,就是原主张冬天他爸,张麻子。 因为满脸都是麻子,所以家里就直接叫他张麻子,好记。 陈金花弯腰,擦了根火柴丟上去。 橘红的火苗瞬间窜起来,尖叫着一头扑向杂草,火势猛烈,很快就露出坟包的全部面貌。 陈金花跟黄单把火打灭掉,没蔓延出去。 她蹲在坟包前,从袋子里拿出黄纸点着,“冬天,你去找根树枝。” 黄单到不远处去捡。 陈金花一张张烧着黄纸,火光映在她布满细纹,粗糙又沧桑的脸上,“麻子,已经十七年了。” 第20章 乡村爱情 黄单捡了树枝回坟包那里,看到陈金花垂着头,一声不吭的烧纸钱,有滚烫的灰烬飞落在她的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黄单过去,“妈。” 陈金花抹眼睛,“哎!” 她拿走儿子递过来的树枝,在火红的纸堆里拨拨,“冬天,给你爸磕几个头。” 黄单照做。 对于没有父母的他来说,这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陈金花拆开一扎纸币丟进火堆里,“冬天爸,这钱你拿去花吧,多的也没有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少喝酒,容易干糊涂事。” 黄单的眼皮底下微闪,陈金花对张麻子有怨。 根据原主的记忆,张麻子出事是在十几年前的今天,当时下着大雨,他不在家待着,却一个人往外跑,就没再回来。 没有人在场,不知道张麻子是出去干什么的,见了谁,又是怎么掉河里的。 村里人都说是下大雨路滑,张麻子不小心摔进河里,把哪儿摔着了,所以才没游上来。 张麻子的死,就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那一瞬间有波澜,之后就归于平静。 原主那时候还小,哭着问爸爸为什么没了,陈金花说是被河里的龙王带走了。 根据原主当时的记忆,陈金花只是难过,没有愤怒。 时隔几年,原主又一次提起,陈金花没有那么回答,而是拿竹条打他,像是在泄愤,打完了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哭。 那几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譬如,陈金花无意间知道了张麻子的死因。 一个让她内心崩溃的死因,连儿子都被迁怒。 黄单的思绪回笼,“妈,年后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腿吧。” 金银花说,“没什么可看的。” 她的眼睛被灰吹的睁不开,“妈好歹还能走,你王大妈整个下半身都瘫了,大小便不能自己来,那才是受罪,可怜哦。” 黄单隐约听出来了嘲讽,是错觉? 他若有所思,之前多次提到王月梅的时候,陈金花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全是好姐妹的样子,自己根本没往这个词上面联想。 如果刚才不是错觉,真藏着嘲讽,那么,常走动,送这送那的,就不一定是帮衬。 会不会有可能是在炫耀? 黄单的心头一跳,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来不及去分析。 女人间的真真假假,明里暗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很难懂。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小路,那里有一大片金银花,白的黄的都被折出一层光辉。 黄单去拽了一些花枝,带回家放瓶子里插着,他凑近闻,好香。 陈金花说,“养这玩意儿干什么,招蚊子。” “搁堂屋没事。”黄单说,“妈,我给你拽一点戴头上吧?” 陈金花拿着扫把扫地,“妈不戴,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还戴什么花啊。” 黄单的眉头动动,“哦。” 陈金花说,“桌上的金银花还有不少啊,拿去给你王大妈吧。” 黄单看看,都是些剩下的,花枝歪七八扭。 他把花拢了拢往外走,在心里将自己从旁处听来的,有关陈金花王月梅的陈年旧事按照先后顺序拼凑出几条。 第一条是,王月梅年轻时候很会勾搭男人,丈夫被气死,她成了寡妇,有个什么事,别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