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纵横沙场。 但这次他必须如此,他必须以一个最高的姿态,来应对这一次谈判。 上京城门紧闭。 近万大军压阵。 昔日摄政王、而今的叛王高踞马上,在万人注视之中,仰首看向城门。 城门上是戒备森严的守军,和面色冷肃的将领。 但很快上面骚动起来,有新的军士涌上的同时,一个纤瘦身影显现出来。 他披着斗篷,戴着面具,任何人都无法窥其真容。 可李怀济只觉心口刺痛,攥紧缰绳才没有栽倒下去。 ——姬令。 他的学生,他的徒弟,他的仇人,他的爱人。 曾欺骗他、折辱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甘愿历经千难万险只为见他一面,跪地叩首、倾尽性命只求一句原谅。 他没有原谅。 对方也从来就不曾悔过。 否则何以解释这延绵半载的战火,这阴损恶毒的战术? 他们应该这样,从一开始就这样,兵戎相见、你死我亡。 那些温馨过往俱是泡影,是一场或存心欺骗、或处心积虑的镜花水月。 “翼王殿下。”面具人的声音不大,每个人却听得清楚。 李怀济也眯起眼眸,像是在等待下一句话。 “您曾经教过学生,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今日学生还你一句——” 面具人的嘴唇还在张合,李怀济却忽然探手向下。他从马鞍旁侧的箭囊里抽出利箭,又以迅雷之势张弓搭箭,两指并拢手肘后拉,嗡然一声,利箭离弦! 第66章 摄政 箭矢没入心口。 面具人轰然倒地。 四周一片哗然,没想谈判还未开始,一方却竟已伏诛。 守城的将领还未及反应,忽然一柄长刀横上颈项,艳红鲜血喷薄而出。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拔刀声,城楼上原本的守军竟然被屠戮殆尽。 更糟糕的是,城楼之下,原本重兵戍卫的地方,也传来了隐约的喊杀。 城门颤动着门栓落地,在飞扬的尘土里,门扇缓慢开启! 李怀济浑身发冷。 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望向城楼上那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却只能看见满脸浴血的兵士。 他看见杨毅的面容出现在城楼之上,面色激动地向自己喊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倾身一夹马腹,一骑绝尘,飞驰而出! “内应开门了,冲啊——” “冲啊——” 近万大军涌入上京城,将每条街巷鲸吞蚕食。 李怀济却只仓皇下马,在众人瞩目中爬上城楼,又跌撞着上前几步,跪地去抱那倒在血泊中的人。 “姬令、姬令!”他的声音颤抖。 “姬无咎,姬无咎!”他拍打着对方脸颊。 “……阿令。阿令,你醒醒,我是王爷……” 面具人双眼睁开一条线。 他困顿地眨着眼望着李怀济,随后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像是想要做些什么。 李怀济颤抖着卸去他的面具,又攥着他的手覆上自己侧脸。 “王爷来了……”他道。 “来看你了。”他说。 “阿令不要做傻事。你怎么可以……”他哽咽。 他蓦地转首向外,对着呆愣在身后的杨毅和阿肆吼道:“军医啊!!快去找军医!!……太医!!去宫里抓太医!!” 杨毅这才忙乱地应了,阿肆则是抱拳一礼,掠身离去。 李怀济怀抱着清瘦的人。他把人搂紧靠近自己胸膛。他主动俯身下去贴上人脸颊。他的泪浸润两人的脸庞:“……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做这种事…… “你哪怕知会我一声,好让我知道…… “……对不起,是我……是我屡次拒绝了你…… “我只想与你两不相干,你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王爷。”他听见姬令的气音。 姬令嘶哑的声音和鲜血一齐涌出:“……阿令爱慕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