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栖眉头蹙起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半边肩背,又被人眼疾手快地捉住被角,严严实实掖在身下:“他不愿么?那日我瞧他,似乎激动得紧。” 阿肆嗤笑一声,道:“先生多虑了。咱们这破烂私塾,哪容得下那一尊大佛?” 话音未落,院门便被人叩响。阿肆脸色一沉转头向外,却迟迟没有动作,额角青筋跳动。 “怎么了?”云栖好奇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开门?” 阿肆咬了咬牙,犹豫半晌,终究是转过头来道:“先生,那无咎……不是什么好人。” “阿肆何出此言?”云栖面露疑惑,“我瞧着倒是个诚心向学的,说话做事倒也利落。” 阿肆好险没发出一声冷笑,竭力压抑自己才勉强平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分明出身显赫却隐姓埋名,绞尽脑汁要往先生身旁钻营,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思,先生还是多加提防为好。” “我这把骨头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云栖失笑,“莫非是骗财,或者是骗色不成?这不是有你在旁边,我们武功盖世的阿肆在侧,哪怕是妖魔鬼怪又有什么可怕,更何况区区一个学徒?” “先生!” “阿肆!” 两人对峙许久,阿肆终究软了下来。他垂下头颅,有气无力地道:“先生,阿肆只是不想你再受伤。” “明白。” “有的东西看起来柔弱无害,实则可波皮刮骨。” “我知道。” “那无咎真不是个好东西,满腹祸心的白眼狼。” 云栖不说话了。 阿肆抬头看去,就见人捂着心口,小口地艰难喘气。 “先生!”阿肆骤然色变,上前半步道,“您……” “……无妨。”云栖攥紧衣料,抬起眼虚弱地道,“旧疾罢了,没有什么要紧。” “今日还是不会客了吧!”阿肆蹙眉道,“您这样子怎么能行?” “说了没事。”云栖面色惨白,却仍挤出一个笑容道,“怎的,瞧不起我这把骨头?” 阿肆的嘴唇抿紧。他看着人眼中都是杀气。许久他才垂下眼眸,低低道:“我知道了,您千万保重自己。” 云栖有气无力地挥手,命令他立刻开门迎客。 他又在原地僵立了会,才慢慢转身,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姬令满身都冻得僵麻,却仍然没有挪动哪怕一步。 院门内没有半点响动,就像他早就无法挽回的一切。 但他仍旧执拗地站着,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寒意一点点把自己侵袭,让整个人都凝成一块寒冰。 他的眼睫低垂着微微发颤,落在自己拎着纸包的青紫手背上。 忽然有脚步声响起,他的睫毛一颤。 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去,就在半开的门扉里,对上阿肆寒凉的眼神。 他不觉打了个寒噤,因为每个午夜从噩梦里惊醒,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这双眼眸。 冰冷、厌恶,而又杀机密布,却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而被迫隐忍。 而今阿肆也正用这眼神看着他,大有他敢上前一步,便将他活剐了的阵势。 但他仍旧坚定不移,抬起右脚迈步入内。 他的靴履跨过门槛,踩在了院落的地面上。 “想清楚了。”阿肆在他耳畔道,“若是一朝迈入,便从今夜开始。” 姬令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步伐反而更快。即便因为那句话语,四肢百骸都开始幻痛起来。可他依旧一步接着一步,迈向那人所在的去处。 “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阿肆又道,“在我失去耐心那一日。” 姬令忽然停步。他倏地转身,高举双手,向着阿肆作了一个一丝不苟的揖礼。他的语声平静,面色淡然:“只要曾与先生同处一屋檐下,无论是刀山火海,或是千刀万剐,又或是挫骨扬灰,我都坦然受之。” 语罢,他蓦然转身,迈开步伐,大步向房门行去。 云栖正倚着软靠昏昏欲睡,冷不丁房门被人推开,随后一个人影步入房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