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 碎骨 (第1/3页)
,喉咙一呛,剧烈咳嗽起来。鼻血刷刷地流下来,红将嘴唇浸染得万分秾丽,他挣扎着望向连霁,吐出一口血。“你这么想知道,你问她呀。”连霁脸色猛地一沉,飞快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格洛克17手枪,顶上萧逸的后脑勺,手指稳稳地搭住板机,俨然即将扣动的征兆。“连少!”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外头突然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sao动,还夹杂着模糊的警笛声响,望风的手下匆忙跑进来回报:“少爷快走,外头来人了,有差佬。”连霁身份太过特殊,此刻饶是心底无数道声音叫嚣着,要他不管不顾先杀了萧逸泄愤,但既然来了警察,也只得作罢。也不知道警察怎么得到的风声,没事往这荒山野岭的跑。真是可恶。一群人丢下半死不活的萧逸,匆匆离开,临走前连霁回头狠瞪萧逸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等着。萧逸毫不畏惧地迎回去,意思更明显,我等你。谁知到场的压根不是什么警察,而是一位眉眼冷冽的青年,瞧起来与萧逸年纪相仿。他踩着高帮军靴走进厂房,瞧见萧逸这副惨样,二话不说,当即扛他起身往外走。“我是叶世。”“你走的时候,廖先生不放心,让我跟着你。”叶世送萧逸到相熟的私人诊所进行手术包扎,处理好之后,又给他找了隐蔽的住所养伤。一栋河边小屋。叶世在廖明宪手下做事,业务繁忙,没空留下来,问萧逸有没有信任的人,可以喊过来照料。萧逸沉默着想了想,最终打给了茉莉。茉莉到达的时候,正巧赶上萧逸换绷带,面色惨白,手指头软烂耷拉似面条,扯下来的绷带滴滴答答浸透了血。杜冷丁药效退去,疼得萧逸冷汗直冒。她擅作主张带了大麻。卷进烟里点燃,她吸了一口,慢慢地将烟气喷到萧逸脸上。一股奇异的芳香弥漫开来,萧逸缓慢悠长地舒了一口气,先前好似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疼痛,被压制住了些许,他感觉自己全身每一根骨头都轻飘飘起来,内里泛起无力酸涩的泡沫。但随着烟雾散去,疼痛卷土重来,甚至比起刚刚,还要加剧几重。茉莉又吸了第二口,这回萧逸却扭过头去,执拗地拒绝了。“没事的,这是医用大麻。”萧逸依旧摇头,他不想依赖任何,轻易就能够令他上瘾的东西,无论是物还是人。烟头按灭在床头木板,留下一个小小的焦黑的坑。头顶白炽灯一晃一晃,光线昏暗,他们在一室血污中开始zuoai。萧逸企图用性快感来麻痹rou体的痛苦,他从后面进,单手握住茉莉的腰,依旧轻声地叫她低头。他挺腰抽送,动得愈发大力,茉莉不说话也不叫,身下木板床被撞得咯吱作响,几乎散架。他和她,撞得支离破碎的喘息,渐渐填满这空荡荡的房间。代价是,两颗破碎的心。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拼凑不出原本形状。射精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他很悲伤。深夜,萧逸醒来,茉莉已经离开。他起身站到窗口,百叶窗半拉,窗底便是淙淙而过的河流,岸边植一排高大的棕榈树,棕榈叶低垂,任由深夜河面送来的凉风轻轻拂过。后来几天里,萧逸也是这样持续性地失眠,每天晚上要么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要么起床披一件衣服站在窗前,静静地听河流经过时席卷冲刷岸边石块的声响。', '')('正文 28 碎骨 (第3/3页)
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寒冷,那种在骨头缝里打颤无论怎样加衣都无法缓解的冷。还有痛,碎掉的指骨慢慢愈合的痛,钻进心里挤得密密麻麻再也不肯出来的痛。他抑制不住地想起萧矜。光爱她这件事,就让他受尽苦楚。茉莉的大麻,孤零零地躺在饭桌上。好几次萧逸疼到受不了,想伸手,终究忍住了。他告诫自己,要好好记住这份痛,好好记住,他经历过什么,他失去了什么。信誓旦旦,百转千回。可后来萧逸重新回到萧家,一见了大小姐,什么痛啊失去啊,都没有那么深刻了。最终萧逸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来,抽出一根点燃。烟是叶世抽剩下的,火光亮起的瞬间,萧逸感受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温暖,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吐出烟气,而是贪婪地咽下了第一口烟雾。左手不是他的惯用手,烟身夹在指间很不习惯,萧逸捻着烟,尝试重新换右手夹住。裹着绷带的食指与中指剧烈颤抖,烟头一晃,差点掉到地上,可是他没有放弃,再度尝试。失败,然后再尝试,再失败,再尝试。终于右手的两根手指勉强颤抖地夹住了烟身,萧逸凑过去吸了一口,平静下来。夹着烟的指尖被点点火星烤得温暖极了,仿佛幼时母亲怀抱的温度。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的母亲还是在的。那天夜里,萧逸就这样艰难地用右手,抽完了一整包烟。然后他快步走向饭桌,捡起大麻,朝窗外一扔。那卷大麻在空中掷出一道抛物线,咕咚一声,精准无误地落进了河里。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叶世带廖明宪来探望他,确认里应外合的细则。离开之前,廖明宪微笑着向他伸出手,神情岿然凝定:“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应该合作,表少爷也不想一辈子被仇人踩在脚下吧。”“不用叫我表少爷。”萧逸淡淡道,“军火市场姓萧,我是萧家的狗。军火市场姓廖,我是廖家的狗。我没得选。”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少爷。“但我知道,有件事我必须做,萧存必须死。”他说着,垂下眼睫,几乎有些恭顺的意味,充满了世家公子骄矜冷淡的味道。廖明宪走后,只剩下萧逸一人。他默默地收拾衣物,想起那场深夜电影,后来他去查了名字,听到了那首被他忽略掉的片尾曲。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那首歌有个很浪漫的名字,一生所爱。频繁晃闪的白炽灯下,萧逸反反复复地听这首歌,一边听一边抽烟。萧逸原本抽烟没瘾,正是这段期间,染上了烟瘾。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这才发觉,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一念九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这是萧逸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刹那,月光无声地流转在萧逸脚边,那样淡,那样白,几乎快分不清究竟是月光还是冷冷的霜花,他最后问自己,萧逸,一朵玫瑰被你摘下来的时候,你会心疼吗?萧矜的脸,一遍遍在他眼前晃动。他的心被这最后一问碾得血rou模糊。一寸寸一厘厘,碾着,拽着,撕裂,疼至骨髓。guntang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落到木头地面,溅起一点尘埃,又或许什么都没有。窗外的树枝苍黑遒劲,直直伸到夜空中,戳破了原本淡薄的一层乌云,月光倏地明亮柔和起来。萧逸没有抬头,他看不见屋外,今夜的月亮大而模糊,也含了一汪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