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头微微低下去,唇轻轻地在美人发顶碰了碰,是一个短暂的,无人察觉的吻。 “我好像,中了暑热。”美人在他怀里迟疑地开口。 瑟瑟秋风吹来,青年没忍住打了个寒噤,顿了片刻,问道,“怎么这样说?” “头好晕,而且好热,”他抓起青年的手放在胸前,“这里跳得好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掌心下,那颗心脏笃笃地跳动着,青年觉得自己的整条手臂连同心脏都随着一起震颤起来。 “不是中了暑热。” 青年开口,正对着美人盈盈的一双眼,里面盛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不是暑热,是你喜欢我。” “头晕、脸红和心跳,都是因为你在喜欢我。” “喜欢?”美人头回听到这个词,鹦鹉学舌地跟着念,“那养着你,也是因为喜欢你吗?” 青年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回答道,“嗯,想养我也是因为喜欢我。” “这样啊,”美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充道,“那我大概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他刚刚学到喜欢这个词,说出口还有些磕巴,睁着眼无辜地看人,总让人误会他是情深的。 青年盯着他看,眼神晦暗,美人读不懂。 “再说一遍。”青年说道。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好不好?” 美人很乖地回答说好,攀着他的手臂,开口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青年猛地把他扯进了怀里,手臂箍在那一把纤腰上,很用力地往怀里按。 美人觉得疼了,挣了挣,被更紧地抱着。 “你不开心了吗?”疼痛让他有些害怕,紧紧攥着青年肩头的衣料,攥出了很深的褶皱。 “没有,我是太开心了。”他听到青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沉沉的,带一点奇怪的尾音。 “你喜欢我,我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美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是如果得到喜欢就会开心,那它一定是一种特别特别好的东西,比小兔、烤鱼和新屋子都要好。 “那你喜欢我吗?”他问道,对那个叫做喜欢的东西带一点殷切的期盼。 青年轻轻地松开了他,两人面对面看着,青年的眼神像一泓揉进了月光的湖,美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要沉进去了,深深地沉进他的眼睛里。 “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 胸膛的某个地方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美人抬手捂住了嘴,担心真的会有东西蹦出来。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模模糊糊的,“我好难受,好像要喘不过气了。” “喜欢人都会这样吗?” “嗯,”青年温柔又笃定地回答,“都会的。” 喜欢上了一个人,就顾不得世俗礼法,顾不上端方庄重,穷尽了手段,逞性妄为,也要把人牢牢握在掌心里。 这世间的喜欢都是如此,无人免俗。 第4章 杨树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停在美人的发鬓上,单薄的一小片,像是颤动的蛾翅。 青年动作很轻地伸出手,拈下叶片搁在掌心里。叶子是很浅的黄,带一点夏日残存的绿。他瞧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弯,收进了贴身佩的荷包里。 荷包开口的缝隙里,露出半点枫红,艳艳地灼人,紧跟着就被主人合上,珍而重之地藏进了怀里。 美人倚在青年肩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被青年的动作惊醒,眼还未全睁开,喉咙里发出些含混的动静,猫儿一样在青年肩头蹭了蹭。 “夜里凉,回房再睡。”青年温声哄道,指尖在他脸颊上点了点。 “唔,我睡着了么?”青年指尖微凉,美人只觉得脸颊沾了点寒冷,一下子醒了大半。 “嗯,睡了许久,”青年笑他,“从前竟没发现你这样嗜睡,倒像是冬日里躲懒的狸奴。” “狸奴是什么?”山势奇险,寻常小兽倒也罢,狸奴娇弱,是活不下来的。美人在山里久居,自然也未见过。 “我倒忘了,你没见过的,”青年微微一笑,解释道,“是城中富贵人家惯爱豢养的小兽,毛发柔软蓬松,圆圆的汤团一般,最会撒娇撒痴,时常扑着线球、流苏戏耍。” “冬日里冷起来,就属它最会偷懒,窝在火炉边,一睡便是一整天,动也不愿动。你若这时去招惹它,它要发火的,举着爪子挠人。” 美人听着前面还好,待听到最末一句,急急地开口辩解道,“我不像它。你叫醒我,我也不会同你发火。” “而且,我没有爪子,”他举着手指,直直伸到青年面前,生怕人看不清似的,“你看,不尖的,也不会挠你。” 眼前的手指纤细皙白,关节修长,带一点薄茧,青年抬手握在掌心里,忍不住又捏了捏,安抚道,“好,我知道,你不像,你比狸奴好,要乖得多。” 美人用力点着头,神色还带一点委屈,非要问个明白似的,“那我和狸奴,你喜欢哪一个?” 他只学会了“喜欢”一个词,当这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就心心念念地记着,同谁都要比一比。 “傻话。”青年失笑,瞧着他的认真模样又心疼起来,把人抱到膝上,开口哄着,“当然喜欢你,只喜欢你,不管和谁比,都只喜欢你一个。” 美人在青年膝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避开腹部的伤口,伸了双臂过去在腰间搂着,整个人都缩进对方怀里去,“你刚才说,城中人都养狸奴,那你也养吗?” “你想让我养吗?”美人埋着头,一对蝴蝶骨伶仃地支起,青年伸手轻抚着,眼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得幽暗。 “那不要了吧,”美人答得飞快,又遮遮掩掩地找理由,“万一抓到了,会流血,好疼。” 真是奇怪,他自己养着一只青年,素日里揉一揉抱一抱,胸膛里就砰砰跳。可是想到青年也要养一只什么小兽,每日也会摸它,抱它,揣到怀里,喂它吃鱼,他就觉得不开心,像是嚼了一把未成熟的红果,肚子里翻绞着,眼睛鼻子都要皱到一起去。 美人有些心虚,手指紧紧攥着青年背后的衣物。他养着青年,却不许青年养小宠物,这样说出口总显得他好没道理。 “嗯,那就不养,”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我也怕疼。” 秋日露重,风都带着寒意,两人白日里穿得单薄,这时候就不大受得住。 美人同青年贴得紧,感觉到这人微微抖了一下,才晓得他冷,“我忘了,你受着伤,着凉就不好了。” 没等青年站起身来,美人直接弯下腰,同白日一般,抄着膝弯把人横抱起来,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