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一样，是空着的。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 几个迟到的家长匆匆从宋麦昭面前经过，皮鞋和水磨石地面的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了片刻，又归于安静。 “喂、喂……” 教室里正在试麦克风，家长喧闹的攀谈声渐渐低下来，随着两声过大的电流噪音过去，班主任宣布了“家长会现在开始”。 大概率不会再有学生什么事，宋麦昭耷拉着脑袋，用鞋尖碾了下地板上一个小黑点，准备和其他同学一样离开现场。 “里面……” 宋麦昭闻声呼吸一顿，猛地扭过头，便看见说着回不来的人，正逆着走廊长而昏暗的光，站在距离他不超过两米的地方，目光从教室里回落在他身上： “空着的两个座位，哪个是你的？” 第四十一章 忘恩负义 宋麦昭盯着柏宗年裤脚上的一小块灰，也不知是在哪蹭到的墙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城中村那栋破筒子楼，这个人也是这样蹭了一身灰，为他拧亮了楼梯间那颗灯泡。 “愣着干嘛？”柏宗年皱了皱眉，已经走了过来。 宋麦昭恍然回过神，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那个。” 柏宗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张十分邋遢的课桌。 桌兜里塞满了试卷和垃圾，桌面上堆着两摞大山一样的书本，桌脚边还有一摞摇摇欲坠的，像是在教室扮演什么乱室佳人。 宋麦昭讪讪收回手，大概也清楚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乱得突出，没等柏宗年说什么，他抢先开口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看着宋麦昭飞快窜走，柏宗年从后门进了教室。 这套窄小的课桌椅对一个一米八五往上的成年男人来说实在有些苛刻，柏宗年有些屈尊降贵地坐了下去，却因为空间实在有限，腿只能憋屈地斜斜支在走道边缘。 成绩条压在练习册下面，堪堪露出一角，他抽出来看了，分数算不上好多好，但相比上次已经正常了不少。 忍耐了会儿，柏宗年忍无可忍。 他伸手把最上面那本倒扣着的英语课本合上，放到一边，把几张揉成团的草稿纸扔进后面的垃圾桶。 简单收拾过一遍，废墟掩埋下的课桌终于重见天日。 桌兜里还有几根断掉的笔芯、一包没拆封的零食、半块橡皮，橡皮上戳满了自动铅笔的小孔。 柏宗年把这些东西一一归到该放的地方，却在桌兜最底层，所有杂物的下面，摸到了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和笔记本的主人一样幼稚，硕大的一只黄色长颈鹿，几乎占满了整个页面，旁边还被人画了些蝴蝶和爱心。 出于指导某人学习的目的，柏宗年翻开第一页。 2023.7.13 晴天 我要烤清北。 “……” 有目标也是好事。 柏宗年翻到下一页。 2023.7.14 晴天 魏正廷大傻逼，烦烦烦。 2023.7.15 晴天 听不懂，想退学，能不能别让傻子念书！ 2023.7.17 多云 同桌在睡觉，看起来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睡眠质量怎么那么好，嫉妒了。 接下来是一大片鬼画桃符，看起来像是上课打瞌睡，某人努力挣扎但挣扎失败的结果。 翻到下一页，日记主人又恢复了清醒。 2023.7.22 晴天 同桌又又又睡了。 2023.7.25 阴天 烂天气，又闷又热，班主任还不让开空调。 可恶，他自己在办公室倒是吹美了。 …… 2023.7.29 晴天 同桌跟我说话了，她叫童瑶，我觉得她是个超级大好人。 2023.7.30 雨天 魏正廷大傻逼。 …… 2023.8.2 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