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早点睡。” “……宗年哥，我难受。” “又怎么了？” “……”宋麦昭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纸张翻页声，张了张嘴，说：“没事了。” 两人突然无话可说，只有屏幕上的话费余额，还在随时间流逝不断跳动着。 后面的同学已经等得不耐烦：“同学，请问你好了吗，我这有点急事儿……” 没等柏宗年再说什么，宋麦昭将电话放了回去，“我讲完了，你用吧。” 话筒“啪嗒”一声落回卡槽，银色的金属电话线垂落下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弯成一道圆弧，仿佛一滴悬而未落的眼泪。 带着周四那通电话留下的忐忑，宋麦昭终于熬到了周五放假。 他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书包，下课铃一打，就随着人流涌出了学校大门。 柏宗年还没来，他没在门口堵着路，而是到上次柏宗年停车的地方，找了个阴凉地，从书包里掏初一张卷子铺好坐下了。 等了半天，没等来接他的人，蚊子倒是等来不少。 宋麦昭站起来走了两圈，抖了抖胳膊和腿，扭头瞧见路口拐进来一辆黑色轿车。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是辆黑色别克。 别克从他面前开过去，停在那家卖鸡排的小店门口，司机下了车，抬头看着店里的招牌对老板说了什么，像是在点餐。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从校门出来，摸到男人背后拍了下他肩膀，父女俩带着刚炸好鸡排热热络络地上了车，一溜烟儿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旁边的奶茶店换了三波人，鸡排店哗啦啦地拉下卷帘门，天色越来越暗，街边路灯亮了起来。 门卫大爷从保安室出来，在校门口远远招呼了一声：“那个同学怎么还不回家？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宋麦昭连连摆手，“没、没有，我这马上就走了。” 他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路口，弯腰把卷子捡起来，收进了书包里。 宋麦昭背起书包，漫无目的地顺着马路往前走。 以前宋玉也经常忘记来接他，一般真遇上这种情况，他反而不着急回家了。 因为无论是空荡荡的客厅，还是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哪一样都不是他打开家门想瞧见的。 第一次没经验，他着急忙慌地赶回去，撞见宋玉被一个男人压在下面。还以为宋玉受了期付，他捏着拳头立马冲了上去，结果被男人掀飞出去，一不小心磕到脑袋，留下了偶尔口吃的毛病。 不过宋麦昭不后悔，自从那天以后，宋玉对他态度好了许多，不仅带他去改了名字，还说以后都不会再抛下他。 可宋玉还是食言了。 那柏宗年呢？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晚了将近两个小时。 柏宗年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大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入夜。 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掏初手机，翻到通话记录，划了两下才想起来宋麦昭的手机上周被没收，现在还搁在班主任办公室的抽屉里。 柏宗年脚步一顿，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快指向七点，早就过了放学的时间。 拉开彻门坐进驾驶座，柏宗年发动引擎，导航显示预计到达时间七点二十三，车开上主路后提了两次速，在七点零八分到达了校门口。 大门口空无一人，柏宗年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那边说宋麦昭放学就走了。 他无意间松了口气，重新回到车上，将导航地址改为家里。 回去的车速慢了许多，车子在街角处拐弯，远光灯在路边的花坛一扫而过，蓦然照亮了一小团黄色的影子。 柏宗年猛地踩下刹车，推开彻门走了下去。 宋麦昭听见脚步声，从臂弯里抬起头，呆呆看着来人。 “……宗，宗年哥……你……我，我还以为……” 柏宗年皱着眉问：“以为什么？” 宋麦昭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柏宗年没再追问，伸手拉了他一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