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已经迈出车门，又扭回半个身子，“下周五还是你来接我吧？” “看情况。” “哦。” 宋麦昭悻悻然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柏宗年还没走，仿佛恪尽职守的帽子叔叔，要亲手把他送回监狱才放心。 低头揉了揉眼睛，他抓紧书包带，小跑几步，混进了返校的学生堆里。 这一周明显比上周还要难捱。 摸底考试的成绩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宋麦昭的名字挂在最底下，每次去扔垃圾都能看见。他尽量不往那边走，但垃圾桶就在公告栏旁边，躲也躲不掉。 周二下午他路过的时候看见两个男生站在那里看成绩，其中一个指着最后一行说“这谁啊，考成这样还来复读”，另一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个人笑嘻嘻地走了。 宋麦昭没说话，垂着头走过去，把垃圾扔了。 179分的乌云如影随形，宋麦昭查了下去年清北在本省的最低录取分数，678分，就算他每年稳步提升五十分，也要复读到第十年才能考上。 更让他难受的是耳朵上的两个小洞，仅仅是白天十几个小时不戴，晚上再想把那对银质耳钉穿进去时，就会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耳洞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在往回长。 他坐在床帘里，摸着微微发烫的耳垂，看着屏幕上那整页整页石沉大海的消息，忽然想到宋玉这个时候应该刚生了宝宝，太忙没空看他的消息也可以理解。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长得像谁？ 像宋玉比较好，他想，那男的长得实在很一般。 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长得太好看了，太好看的话宋玉把他彻底忘掉了怎么办？ 话又说回来，长得好看又怎样，能考上清北吗？ ……万一真能考上呢？ 宋麦昭开始失眠。 熄灯后躲在帘子隔出来的两平米里，他机械地刷着短视频，被手机里的人逗得哈哈直乐，可手机一关，他就会想起自己还有499分要考，再一细想，就睡不着了。 失眠常伴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叫起来跑早操，操场上全是未散开的大雾，大家前后紧贴着，像一堆没有感情的沙丁鱼互相推着往前跑。 踏着广播里的哨子声跑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都跑不到头，就在他快要跑断气时，大雾突然散开，从雾中走来一个柏宗年，手里推着轮椅，冷声催促他：“跑快点，等你到了八十岁，我还要推着你在这儿跑。” 宋麦昭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地听见走廊里传来起床哨声。 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宋麦昭才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周三5：36。 手机屏幕亮起电量过低的红色警告，像一根细线轻轻勒住他的呼吸。 早上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床，犹豫再三，还是爬上去，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借着教室后排垃圾桶的遮掩，宋麦昭将没用的电风扇拔掉，换成自己的手机蓄上了电。 提心吊胆地熬过了前三节课，看着电量终于充满，他趁着课间操的混乱，将手机取下，顺着宽大的校服袖口往里一滑，悄无声息地塞回了桌兜。 成功完成偷天换日，宋麦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一上午的心总算缓缓落回肚子里。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连日来严重睡眠不足带来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盯着黑板上的天书，宋麦昭后知后觉地感到困和饿，在桌兜里摸了摸，找到一包前两天买的黄油饼干。 包装袋撕凯时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趁着老师板书时转过身，宋麦昭迅速低下头，将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 黄油香气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将手再次伸进了桌兜。 “交出来。” 宋麦昭猛地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班主任，心跳都要停止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也停下了讲课，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角落。 宋麦昭僵硬地从桌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