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轻易被他挑动。 她到现在才想起来,其实也可以生他的气。 周沄没说话,月光不分明地照着,他眼角湿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起,头发凌乱披在肩上,她想她还是没法责怪他,这样可怜,这样卑微,这样渴望她的他。 “走吧。”周沄抽开手,逃脱他嘴唇和亲吻的拥抱。 顾亦白跟在她身后,她跳上毛驴,许是冷,裹了裹衣服。 他的中衣,他贴身穿的衣服,现在,贴身穿在她身上。 单是想想,就能激起一阵阵颤栗,让人欢喜,兴奋,无数热切的,龌龊不堪,又让人渴望的念头。 毛驴不紧不慢走着,她没有说话,没有看他,但她也没再生气了,他能感觉到。 “姐姐,”顾亦白试探着握住缰绳,她也握着,这样他们的手就暧昧的,轻轻擦着一点,“沄娘。” 赵继是不是也叫她沄娘? 他不要跟赵继一样,他要全新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 “姐姐。” 没人叫过吧,她没有弟弟妹妹,赵继比她老得多。只有他能叫她姐姐,他年轻,健壮,俊美,他不是赵继那种粗蠢的壮汉,他比赵继强太多。就算他亲得不够好,眼下不能让她满意,但他可以学,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他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周沄低头看他,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又叫了一声姐姐。 黏黏的,湿湿的调子,和他留在她唇上的感觉一样。 走过旷野,走过田地,走过往家去的小道,周沄看见了自家的小院,院门虚掩着,堂屋有灯光,黄秀芹还在等她回家。 他牵着驴往前去,周沄叫住:“等等。” 顾亦白抬头:“姐姐。” 他一直在叫姐姐,叫不够似的,叫了多少声。周沄停在路旁龙爪柳的阴影里:“你先进去,拿件衣服给我。” 月光把龙爪柳的阴影拖在他光裸的身上,宽肩窄腰,冷白的皮肤,薄而结实的腹肌,周沄转开目光:“你也穿一件。” “好。”顾亦白太激动,声音都打着颤。 他没弄错,她没有生他的气,否则她怎么还会关切着要他也穿件衣服。 她是如此聪慧,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记得不露出破绽。 丢下缰绳就往院墙跟前跑,周沄躲在树影子里,看他修长的身影在墙头一晃,暗夜的蝴蝶一般,无声无息飘落进去。 狗叫了一声,很快又停住,院里有动静,也许是惊动了婆婆,出来查看。 但他没有被发现,他很快出来了,抱着衣服奔向她。 轻快得像匹白色骏马,那样漂亮的身体,那样蓬勃的生气。 “姐姐。”顾亦白奔到了近前,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她接过来穿着,在他的中衣之外,现在他的衣服被她贴身裹着,藏着,让他激动到发抖,就好像是他自己被她贴身裹着,藏着。 “快些。”周沄催促。 顾亦白这才舍得穿上衣服,系好腰带:“姐姐,走吗?” 周沄走出龙爪柳的阴影。 想起那个雨天,龙爪柳下熟悉的身影,想起那天冲到龙爪柳后寻找赵继时激荡的心跳,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那时候麦子还青着,现在已经割了麦,黄豆苗都已经长出来,迎风挥着嫩绿的枝叶。 那些过去的亲吻拥抱,过去的爱恋甜蜜,被另一个男人唤醒,让人不安,愧疚,不知该如何自处。 狗又叫起来,欢喜着,一下下往院门口扑,大院开了,黄秀芹举着灯迎出来:“沄娘啊,听见大黑叫唤我就想着是你。” 看见她身旁的顾亦白,吃了一惊:“白二,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来,顺道去接姐姐。”顾亦白牵着驴进门,她要下来,他连忙伸手去扶,她没让他扶,自己跳下来了。 黄秀芹怔了下,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清楚,提灯为他们照着路:“你娘那里没事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沄顿了顿,耳边仿佛又响起吃酒猜拳的吵嚷声,感觉到脸上身上热乎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