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自提防,从过继以后叫二房那边都是父母,顾希声今天却突然改口说是叔父叔母。 穿过中庭,沈氏等在垂花门内,眉头紧蹙,冷硬愤怒的声调:“你兄长枯骨未寒,他竟然让你定亲!” 顾亦白没说话。若是以往,他大约会着急为自己辩白,但他现在不会了。让他定亲和不让他定亲的,没有一个为的是他,他只是个可笑的棋子,一个棋子,又何必在意棋手的感受。 沈氏没等到他回答,忽地笑了:“真好,当初一房房姨娘往家里抬,我还以为他以后要百子千孙呢,谁能想到马上就要断子绝孙了。” 顾希声姨娘纳了不少,但也许是纵情声色的缘故,却只有长兄和他两个骨肉。 顾亦白依旧没说话,心里明白了为什么顾希声突然改口说叔父叔母。长兄不在了,长房后继无人,大约是准备要他回来了。 沈氏还在笑,暗夜中幽冷的调子,顾亦白独自离开。 他从来不是他自己,是母亲迁怒的工具,是父亲传宗接代的工具,可他现在,都不在乎了。 他有了她,有家了,他自己的家。 想念大黑,想念旺财,想念热气腾腾的豆浆,吱呀吱呀的石磨。 想念她。 思念刻入骨髓,让人想哭,想笑,想立刻飞回她身边,在这幽冷漫长的夜里,唯有她身边,才是唯一安乐的所在。 顾亦白仰头看天,月光明亮,他们相隔虽远,但沐着同一轮圆月。 这时候她应该睡了,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但没关系,就算她的梦里现在没有他,将来也会有,他们会有无数个相伴相依的日子,今生今世,生生世世。 尽快查清一切,尽快回去,人生苦短,他要时时刻刻陪着她,守着她。 *** 周沄一直到第三天时,才不会再无意中喊出白二的名字,想想他从来了以后,还从没有离开过这么久。 也许真是不回来了吧。 “那俊后生还回来吗?”李秀英过来串门子,闲闲说着话。 黄秀芹看了眼周沄:“不知道呢。” “可惜了,一个壮劳力,打麦是把好手。”李秀英遗憾,“过阵子收麦少了他,你们可是得多忙好几天。” 早麦之外,还种了七亩冬麦,他不在,怕是五六天都弄不完,也许还得雇个麦客。周沄纳着鞋底,无端就有点想叹气,可惜了,好个壮劳力,在的时候不觉得,这一走,还真是觉得离不了。 早起没人磨豆腐,没人推彻跟她出摊,晚上没人帮她刷碗刷锅准备食材,也没人整天气鼓鼓的板着个脸,逗得她总是想笑了。 不过他好阵子都没再板着脸,也不生气了,他现在勤快得很,不用她说,自己就跑去干活。 “老五这会子应该考完了吧,”李秀英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没呢,明天才能考完。”周沄道。 府试三场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也不知道赵谦考得怎么样:“考完了还要等放榜,放完了才能回。” “还真是怪麻烦的,”李秀英叹气,“俊后生不在,老五也不在,家里没个男人,你们娘儿俩可是够累的。” 她想想又道:“大后天镇上有大集,你干脆别去驿站出摊了,咱们去集上摆,我帮你照应,大集买吃的人肯定更多。” 周沄也想去,但不行,爷爷周年宴客已经定下日子,正好是大后天:“我去不了,得回娘家,我爷做周年。” 她原本还担心到时候白二又一声不吭找过去,现在看来却是多虑了。 不过也许,他那时候又回来了呢。 *** 第五天,废太子的圣旨颁行天下。 储君被废,原本应该朝野震动,但因此事酝酿已久,即便平头百姓心里也早就有了猜测,竟是风平浪静过去了。 新储君虽然未立,但谁都知道就是宸王,东宫已经开始重新装饰,宸王府的承奉官日逐在东宫照看打理。 废太子早几天已经搬离东宫,但皇帝顾念叔侄之情,留他在宫中东夹道附近的宫室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