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赵谦气喘吁吁跑来了, 衣衫湿透,鞋子上全都是泥, 疙疙瘩瘩粘成一大坨,离得老远就把伞往她手里送:“给。” 周沄顾不得接, 急急回头, 龙爪柳蜷曲的枝条还在晃, 哪里有什么男人?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嫂子,”赵谦替她撑凯遮住雨, 急急问着:“朱大哥怎么说,还要豆腐不?” 老半天不听周沄回答,赵谦担心着:“嫂子?” 周沄回过神来, 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因何而起,不知如何排遣, 甚至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失态, 到底是因为什么。 定定神, 摇头:“他不要了, 他们先前有人供货,他想换成咱们,东家不同意。” “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赵谦气愤着, 很快想明白了原委,“原来供货的是不是镇上那个豆腐店?” 周沄点头:“应该是,刚刚我去买肉,肉铺不肯卖给我,他们两家店是两口子。” “啊?”赵谦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周沄低头一看,他的鞋陷进泥里了,老半天拔不出来。连忙伸手拉一把:“你也上来坐。” “不了,我给嫂子牵驴。”赵谦松开手,看着前头,“那以后怎么办?” 周沄看见他耳根子上的红,小孩子脸皮薄,害羞,怕人看见了说闲话。因为身世的缘故,赵谦遇事比同龄人想得多,也谨慎。 便也没有再让,毛驴踩着泥地啪嗒啪嗒走着,赵谦望着前头一直不做声,周沄觉得不对:“老五,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赵谦耳根子又红了。 说谎呢,瞒不过她。周沄放慢了速度:“有事就说,憋在心里让我猜,我更不高兴。” “嫂子,”赵谦回头,眉毛上沾着雨,湿漉漉的,“我有点怕。” “怕什么?”周沄问着,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怕考不好。”从来都不怕的,他知道自己读书不坏,夫子也夸他聪明,但越临近考试越怕,怕到一宿一宿睡不着。他必须考上,这两年为了他读书花了家里那么多钱,为了他读书,张兴祖才愿意帮忙,只有他考上了,赵有禄才会畏惧,他才能撑起这个家。 他必须考上,这事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开始怕,开始不相信自己。赵谦隔着朦朦雨帘,看着周沄:“嫂子。” 雨雾缭绕,托出她飞扬的笑容:“我当多大的事呢,就为这?” 赵谦愣住了。 赵家。 大门前踩出两排泥脚印,黄秀芹心里焦急,来来回回走着:“是不是没接到?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脚底下一滑,险些摔倒,顾亦白听见动静连忙奔出来扶住:“婶子小心。” 脚扭了,疼,黄秀芹越想越自责,儿媳妇好容易谈成的生意,她怎么能弄砸了?是不是她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朱恒?“都怪我,我怎么这么不中用,事情办不好,害得沄娘下着大雨还得出去。” “不怪你。”顾亦白觉得无措,从不会安慰人,他连自己都安慰不好。扶着黄秀芹进屋坐下,干巴巴说道,“婶子别急,我去看看。” 没有伞,披了蓑衣跑出去,雨水击打土地的气味,蓑衣沾水后的气味,新奇复杂,皆是他之前不曾体验过的,突如其来的生活。 “二公子。”黑衣人从隐身处闪出,举着伞给他打。 顾亦白抬手止住:“周沄呢?” “正往回走,赵谦接到她了。”黑衣人余光里瞥见他明显松一口气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怎么?”顾亦白抬眉。 黑衣人忙道:“没事。” 公子不是关心周沄,是关心国家大事,这个节骨眼上,就指着周沄抓赵继呢,肯定不能让她出岔子:“五十里外发现异常,孙秉还看见了一个人,身高体型有点不符合,可能是赵继的同党。” 赵继果然动了,是不是听说周沄要改嫁,沉不住气?那叛国贼,竟是个多情种。顾亦白无端有点烦躁,拧着眉头:“为什么没抓住?” “对方很谨慎,设下好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