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快,撒泼,他是男人,不跟她计较。 毛驴转了一圈又一圈,桶里的豆浆越来越多,顾亦白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周沄有点意外。小少爷气鼓鼓的一直噘着嘴,学东西倒是挺快:“我去做饭,你磨完这遍再磨一遍,拿瓢舀出来慢慢倒,要是弄不好就叫我。” 顾亦白横她一眼。 弄不好?怎么可能弄不好,他这辈子就没有什么事情弄不好!以为都跟她一样,弄不好还说没什么,不求上进,得过且过…… 磨突然停了,顾亦白抬头,是毛驴,站住了一步也不肯挪,毛茸茸一双眼带着挑衅看着他。 顾亦白皱眉,抓住嚼口往前拽,像驯马那样嘴里呼喝着:“走!” 毛驴四蹄站定,一动也不肯动。 连她的驴都跟他作对!顾亦白火气也上来了,用出十成力:“走!” 习武之人手劲大,毛驴被拽得一个趔趄,两条前腿被迫跟着走,两条后腿死不肯动,蹬着地撅着屁股,直把地面拖出直直两条线。 该死,这有劲的泼驴!顾亦白咬牙想要再拽,牵动伤口,钻心的疼,当初为混进来给了自己几刀,他也是蠢,全然没留余地。 如果像她那样得过且过,今日就不必受如此耻辱。 门外,周沄笑吟吟看着。小少爷赌气呢,对付不了,也绝不求助。 门内,顾亦白瞧见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咬牙转过脸。他不会向她求助,他死也不求她! “行了,”周沄走进来拽住驴,由着他折腾,今天就别想出摊了,“你现在拽它也没用。” 为什么?顾亦白想问,没有问,沉沉喘着气。 “犟驴犟驴,脾气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跟他一样。周沄抓了把豆子送到驴嘴边,“乖,吃点。” 毛驴伸着嘴,乖乖在她手里吃豆子,真不嫌脏!顾亦白沉着脸,听见周沄说道:“它脾气上来了,这阵子够呛肯干活。” 顾亦白抬眉:“那怎么办?” “你自己推。”她瞧着他笑,“怎么,干不了?” 顾亦白深吸一口气。 有什么干不了?他不是她,他做事从来都是最好,连母亲都挑不出毛病,他有什么不能干!一言不发卸掉毛驴的缰绳,抓着把手开始推。 一圈两圈,平时看驴拉磨不觉得有什么,自己推才发现真是累,一只手推磨,一只手还要加豆加水,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裳,顾亦白咬牙不语,把手突然被抓住了。 “行了,”她笑吟吟的,“还真把自己当驴了?” 呸,谁是驴? “乖驴,豆也吃了水也喝了,该干活了,”她把驴重新栓回把手上,横他一眼,“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说,嘴长在你身上,该张嘴就张嘴,只顾着怄气,到头来为难的还不是你自己?” 顾亦白怔了下,心里蓦地一阵悲凉。 这话曾在哪里听过?是了,是长兄,当初他要习武,母亲偏要他入宫伴读,为的是结交宸王,将来好辅助长兄。他去了,但心里气苦,事事拧着来,长兄发现后为他请了习武的师父,告诉他不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更不要赌气,赌气只是为难自己,对方却未必能够体会。 那么好的长兄,被赵继,她的丈夫害了。 吱呀吱呀,嗒嗒嗒嗒,石磨在响,毛驴在走,她出去了,厨房里炊烟升起,天还只有蒙蒙亮,她一天的劳作又开始了。 顾亦白沉默地看着。假如她不是赵继的妻子,假如她没有跟赵继同流合污。 “白二。”她做完了饭,站在厨房门口叫他。 顾亦白不由自主,应了一声。 “吃完饭把鸭子赶去河边放。”她吩咐道。 顾亦白沉默着,点了点头。 辰时跟前,周沄在驿站外摆开早饭摊。 卷饼、热豆腐、煎凉粉,整整齐齐码摆出几盆,今天还有一桶豆浆,因为昨晚的米汤卖得好,周沄推测人们愿意喝点稀的,特意做了些。 客人来得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周沄盛饭,黄秀芹收钱,两个人忙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