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次心理檢查篇(三) (第1/4页)
圖書室。」她的語句不自然地戛然而止,認為他的說法是對的,他的認知沒有錯。很難接受他的好意和痛苦並存的這件事實,只能利用這段路的目的地為嚴格意義上的地點名稱做個補充,迴避他的問題。得這麼打斷他心思單純的有感而發,她愧疚的同時也對他心軟。「接下來要看的,可以當作是我想太多,你不用看得太認真。」「不...我會相信妳,一時搞錯了什麼也沒關係。」「那就先謝謝你了。」感謝的話一到嘴邊就變得不順口,她壓下這片刻的懊惱,重整因他本該輕率卻反倒沉重起來的信任而動搖的思緒。從他的側臉看見的微笑,是真心的吧...她走到他前方,打開未上鎖的木門,年代久遠的濃厚古書氣息撲面而來。佔地的面積是一間教室的大小,介於腐朽跟老舊,雜物堆積、燈光昏黃,書架的高度不到天花板。兩側牆壁的半橢圓狀玻璃受樹木枝條遮擋而採光不佳,各種負面要素構成室內窄小的錯覺。但這些不到讓人感覺陰寒森冷的程度,細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可供躲藏的地方也很有限。於是他略過擺在一旁的木桌椅,逕自走向書架,直接看往櫃上區分書籍的標示。「原文、翻譯本、宗教文學、歷史紀錄...有這麼多啊。」在他走進室內後沒忘了要關上門的她沒附和他的感嘆,只是往遠處的一個書架走,蹲下去翻看角落的幾本舊書。還在視線的範圍之內,他想著要不要再向她搭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靠了過去。找話題聊天?安靜待著不打擾她?他蹲下來,突然覺得這樣偷偷跑進來,就好像一灰一白的兩隻老鼠。像同類又像異類,有著各自的一群,現在卻只有兩隻待在一起,他能藉機享受獨處的樂趣。想要她融入自己這邊,醞釀好情緒,他率先透露接納她的意圖,態度友好地牽住她的手腕。不拉扯也不緊握,無從產生遐想,但其中的溫柔引誘足夠難以忽略。他什麼都不用說,光是他眼神裡的「快看看我」就引得起她的注意。按捺住心裡那句「你渴了嗎」,因為每當她懷疑他被rou食動物養出罕有的草食性格,通常就很快又會撤回這種念頭。看他一直不鬆手,雖然不至於厭煩到要立刻甩開,但她經過磨鈍棱角的躊躇,語氣也跟著放緩。「你有話想說?」「嗯...想說給妳聽。一下變得太冷清,妳應該會懷念熱鬧的感覺...」會懷念嗎?明明沒有什麼共同回憶。她把找到的書塞進懷裡,墊著裙擺往地上盤腿坐下,整個人處於困惑不解的狀態。摔砸物品、互相指責,蠢得可愛好笑的那種熱鬧,是她曾經的日常。「...琉輝很難懂,但他是最聰明的那個。皓平常最有精神,很會鼓勵大家...悠真會種蔬菜,妳一定會喜歡吃...」那他自己呢?她實在想不通他暫且欣然放下能仰賴的親情,是想要她來填補哪裡的缺口,達成目的就能補得了嗎?可以用來填補缺口的材料,是', '')('番外 一次心理檢查篇(三) (第3/4页)
什麼?如果他連無感情的虐待者都願意接受,她真的會不懂自己為何要和他交心。有興趣,就為了這單薄的理由?不,還為了他好像看見了彼此接近本質的差別,他究竟是怎麼看得見?她不急著越過透明的阻礙求得解答,解答的本身也不是那麼重要。然而在因罕見現象而驚嘆的剎那,她仍會瞪大雙眼,望向被魚缸全然破裂後的龐大水壓吞沒也想再接觸一次的生命色彩。「聽起來,都是好事...」恍然中,吐露片段語句,邊聽他提起的皓他們的事,邊試圖拼湊值得為此付出性命的模糊想像。最終用三顆珠子和一個繩結來定義。以前被說這麼不想聽人說話就去讀些書上寫的常識,可是聽他細數書本外的瑣碎回憶比那更有趣。剛開始洗都不會洗的髒衣服、至今也不到十足規範的禮儀、玩心太重時闖的禍。四個不懂家務事的男孩學著共同生活的故事在他的敘述下變得活潑生動。她好幾次地反覆做出感嘆,用表情取代言語,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張著嘴卻沒說半句話。看他碰到遺忘的細節也盡力地要把話講清楚,也會隨之著急,在心裡冒出不少對前因後果的推測。直到他想不到還能再說些什麼,記起最初的目的,略有不安地問她:「...那要換妳說了嗎?」他有預感不會是能輕鬆帶過的話題,即使她現在看似對往日舊傷遲鈍無感,肯定也困擾了很久。不然她聽他聊起那些稀鬆平常的瑣事的時候,就應該是要覺得這沒什麼好說的,或者順勢提起自己家是什麼樣子。可是他看不到她對親人的擔憂思念,她不會因此聯想到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太懂親情的距離,不瞭解和家人不是越近越好,他們兄弟之間的聯繫或許就止步在親情這一步了吧。再怎麼去糾纏也不會挨打,早已先他一步擁有獨立自我的兄弟甚至會自願拋下其實不需要他參與的娛樂跟正事來陪伴他。卻也移開目光縱容他增長的需求。他沒立場奢求要裝滿空瓶裡的每個空隙。「那我就從我覺得你最需要知道的地方開始說。」隱約發覺他情緒的轉變,她故作正式地翻開懷裡的書本,擺放在大腿上讓他看見完整的書頁。過去整理好的思路在這時派上用場,用不著為今天突然冒出的主意而慌亂。反倒是他坐到她身旁和她肩並著肩時,她才像是巧遇忽然停靠在手邊的鳥兒,心神被牽動了短短的一瞬間。(心態也未免調整得太快了。)「你要聽得這麼認真嗎?」「因為妳說我需要知道...」「嗯,那我繼續。」於是她放輕的語調多了些嚴謹,沒再顧慮是否會延續沉重的氛圍。畢竟攸關他的安危,他也該有點覺悟。「魔鬼就藏在人群裡,我們以為魔鬼都是些相貌非人的醜惡存在,但我們錯了。就如我們先前錯誤的認知,即使他們活在夜晚,那些不純的血脈也能在白日作惡。」「不,我們又', '')('番外 一次心理檢查篇(三) (第4/4页)
錯了,那兩位值得所有同僚與教友敬愛的...竟然會因我們漏看的魔鬼而死去。」「既已潑灑聖水,以銀製的子彈洞穿雙翼,奪去一半為魔的象徵,為何仍舊不為其罪行懺悔。」就算日記本裡紙頁泛黃、字跡模糊,她還是能無數次地從中感受到滿滿的惡意。中立的冷漠語調並不能消減其中的傲慢偏頗,翻看後來的紀錄也都是不正面描寫魔鬼的面貌卻寫滿了指責與恐懼。言語太過刻意,又避開了真正該寫的重點,根本回溯不了事發當時的時間點以及事件的全貌。「後兩段可能是之後才加上去的,所以才有和前段接不起來的地方。」「嗯...吸血鬼沒有翅膀也能飛起來。」這代表對人類下手的另有其他的種族,且根據日記後續的說法來看,對方現在的行蹤是生死不明。他能懂同類被殺害時的報復心態,但站在明顯被厭惡的那一方,一樣不太好受。是被傷害才反殺回去的?或只是出於解悶的殘忍殺害?他弄不清對方的想法。「妳覺得...為什麼他會不承認犯了錯?」「我也不知道。」不論原因為何,日記裡的死者人數就停留在兩個,她最多也只能猜想嫌疑犯是逃走或死在了某個角落。「現在這裡有人知道吸血鬼的外表其實很像人類,這才是最危險的。」「那妳呢?為什麼...妳會願意隱瞞我們的存在?我想知道妳在想什麼...」「因為有時候我都懷疑是我當了共犯。」「...我還是不懂。」都低下頭做出清晰的坦白了,還聽見他說有地方不懂,她無奈地抬頭想問是哪裡講得不夠明白。卻和驟然逼近的他兩眼對視,那份誠懇令她措手不及,把上半身往尚有空閒可躲的牆邊傾斜。「可以再說久一點,我會好好聽的。」「夠安全,不用落單,所以我不介意暫時待著,這不就足夠解釋了嗎?」但她反而不能適應過於親切的態度,下意識地就用了理所當然的語氣來撐起自己防護的外殼。甚至聽不得他語意模糊的一句:「我相信妳。」「相信我的道德?」「......」「相信我是被捲入紛爭的受害者?」她時不時混亂的記憶很不正常,情感的最高與最低點銜接得太不流暢,要造假也造得不徹底。為了掩蓋實情,不惜加深她的質疑,這要怎麼不細想自己和背後的內幕有多密切。「相信妳是無害的...」可他內心動搖地說出的一句話就阻斷了她一時的思緒。宛若樹梢上黏稠得如糖漿般的樹脂,空氣短暫凝固,直到她緩過來吸了一口氣。被觸動柔軟處,訝異且納悶,一方面想再問清他有何根據,另一方面又詭譎地有些繃緊心弦之前的鬆弛。字與字之間的間隔停頓得平緩分明。「你說我無害?」《備註:魔鬼,指西方的魔物,和會拿著狼牙棒的那種不是同一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