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4页)
>光线不算亮,衬得她的侧脸很柔和。他的视线继而落在女人的腿上。没什么阻挡物,不知是海风还是山风,铺面而来。唐绵穿着不过膝的裙子,两条白花花的腿难免受凉,她下意识地把左右脚交叉,减少被吹刮的面积。黎靖炜把烟往嘴边一叼,空出的手脱下西装,往她腰际围去。唐绵正沉浸在这美景中,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往旁边一退。男人被她的动作吓住,拿下嘴里的烟,抬起眼眸瞅她:“风有些大,披上吧。”“……”唐绵脸微微发红,却不再躲开。黎靖炜的双手绕到她身后,西装覆上她的后腰。两人挨得近,唐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空气里的烟味,很惑人。当他俯低身,男人的喉结离她鼻梁不到5公分,自己的下巴似乎碰到了他的衬衫领口,有些痒。心跳越来越快,唐绵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黎靖炜稍稍退开去,夹烟的左手和右手一块,在她身前把西装袖子打结。“我听好多人讲过,在香港,不管是追女仔还是拍拖,一定要带她上飞鹅山看一次夜景。”等打好结,他立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是那种认真语气。风从身后吹来,将唐绵的头发拂得更乱,遮挡了视线。她看不清眼前的男人。眼眶红红。情绪来得相当自然,她本来想放在围栏上的手在空中停留,不知道是该去抓纷飞的发丝,还是擦拭眼泪。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捉住,脸颊覆上一股干燥的温暖。感觉到男人手掌传来的温度,她的羞赧从脸颊蔓延至脖子。唐绵吸吸鼻子,忍住要再哭的情绪。黎靖炜一手拉着她,一手撑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灯火闪亮,他低厚的嗓音像是随风飘来:“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也觉得很美,那时候还很小,只是觉得美。”“后来呢?”“后来,就是很多年后了。有段时间经常来,都是大半夜,想看看这城市有没有休息的时候。”“那有吗?”“从来没有。”唐绵偏头,视线落在黎靖炜身上,他点了点烟灰,眉眼轮廓在夜色下很是深邃。“二十多年前,我就住在那儿。”唐绵顺着男人夹烟的手指望过去——是九龙。“我父亲是个赌徒,我母亲是台湾人,嫁到香港来时不知道这些事。我姐和我出生没多久,我父亲在外面惹事就被活活打死,过了好几年警方才在元朗的山上挖到尸体。”“我母亲独自一人带我和我姐,日子过得很辛苦。她不太会讲广东话,在那个年代很难找到一份工打。我们租我父亲叔叔的房子,价格低些,但随时可能被收回去。”男人指尖的烟就快要燃尽,他抬起手抽了一口。“他每个月二十号来收房租,头几天我母亲都睡不着,因为我们拿不出。生存都是问题,更别提上学,所以我姐没怎么读过书,她把机会让给了我。可我也没用功,学校统共没去几天,背过老师瞒着我母亲逃学,白天在中环卖报纸,晚上就到维港卖玫瑰。那时候很多像我这样的小孩子,大家要争要抢,挣不了几个钱。”他将往事讲得轻描淡写,好像那都不是他的幼年经历,语气也不免显清冷。“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我从家里跑出来,旁边大厦底楼有个瘸腿的中年男人开米面铺,每晚九点关门。他记性不太好,老是掉钥匙,所以后来他就藏了把在门口盆栽。我每晚都掐准时间趁黑摸过去,在他关门离开后,偷偷进去拿一点他不会发现的东西。”黎靖炜注视着远方楼宇,像是陷入了缅怀的情绪里:“那晚运气不太好,我揣了一小袋米回家,遇上了拐子佬,他跟了我一段路,趁我走进一个小巷,捂住我的口鼻。”听闻这些,唐绵不知怎样描述心中的感觉。或许是“黎靖炜”这三个字天然带着卖点,也可能是因为他后来的经历衬得他的童年、少年过于神秘,所以有太多的报刊杂志讲述过这段属于他的时光。唐绵看过很多', '')('第七章 (第3/4页)
,版本各异。没有一个似这样。再说,阅读文字和听当事人讲起,完全是两回事。她记得好多八卦小报写得有鼻子有眼,印象最深的是关于他为何被李家收养。李家那几年在生意场上频频碰壁,收养这对龙凤胎是李洲行的大哥找风水大师算过的,说他们姐弟二人的到来会为扭转李家彼时的颓势。具体是哪一年不得而知,但是黎靖炜十三四岁跟着李家出席社交场合的照片,有杂志刊登过。此刻,莫名的,他在给Emily送衣服那个晚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浮现出来。【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有时候看起来得到的很多,其实失去的更多。】唐绵不知道黎靖炜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的?也不知道他是有怎么样的经历,才会驱使他会说出那些话?回忆起这些,她本来想讲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手心,她的手背能感受到男人手指的茧。唐绵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虎口,软软的。她的心,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吓到了?”黎靖炜将烟捻灭,语气不似刚才。唐绵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过我胆子很大吗?”男人笑了笑,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蓉城对她说的话。唐绵也笑了,气氛缓和不少。黎靖炜拿出烟盒,又抽出一支。风有些大,他的发丝被吹乱了些。打火机响了好几次,都没看见那抹猩红色。唐绵走上前一步,伸手替他护住火苗。两人的手指交叠,像是围成一个港湾。“之前看过很多我的报道?”黎靖炜吸了口烟,替她拨了拨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唐绵有些尴尬,像是小女孩的心思被拆穿。她憋红了脸,低头不开腔。男人收回视线,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画面中的海港:“看了那么多,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其实,当黎靖炜刚开始说“追女生、谈恋爱要上飞鹅山”时,唐绵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尽管他以前流露过同样的意思,更是对她说过“喜欢”这样的话,但似乎,都与这次不太一样。现在,再加上这句,唐绵傍晚那颗装满糖果的心,被彻底捋平,似乎只剩下甜。对于过去那些人、那些事,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况且,中间还横着一位未婚妻Tracy。这些都是问题。她内心有很多疑惑,和很多不安全感。可是,他现在开诚布公真的让她问,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再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围的纷纷扰扰,关于他的、关于她的,阻碍因素太多太多,她自己心中,不晓得已经做过多少次斗争了。甚至一度幼稚“逃跑”、躲起来过。现在,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她就不会再去在意那些真真假假。唐绵的眼睫动了动,片刻安静,说了句:“没有”。话刚落,从维港那边传来一声轰天巨响。璀璨烟火接连升天,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火光映衬下,观景台这一片被瞬间得亮。二人同时望向此起彼落的烟火。借着光,唐绵看了看腕表,指针恰好,指向零点。新的一天,又来了。新的一年,更近了。刚开始,她以为只是香港农历三十前几天常规的迎新烟花表演。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除了觉得烟花更像是融入了天幕,更为壮观外,与往年没有分别。可渐渐地,倒能看出一二来。很特别。很不一样。唐绵双手交叠捂住嘴巴,有一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男人幽深的视线也盯着她。紧贴脸颊的左手有些僵硬,动弹不了', '')('第七章 (第4/4页)
,只得伸出右手指向维港方向,可指尖在空中舞了好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手掌,不知流向哪里。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着他的脸部轮廓,可唐绵已经看不清他五官上的表情。只听得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轻轻说地说:“Cecilia,Iwannaholdu,kissu,and…Iloveu……”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唐绵的全身瞬间麻木,连带着思想。太惑人了——未再给她反应时间,唐绵的手被拉开,随即,他环住她,不过半秒,有吻落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他之前喝了酒,还是由于自己的泪水凝在脸颊已经干透变凉,男人薄唇上的温度比她的高,像是要把她灼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唐绵的背脊不轻不重地贴上围栏。他的吻来得很强势。但也很温柔。唇齿间的烟味浓烈,仿佛要通过唾沫融入她的血液和骨髓之中。良久,黎靖炜从她嫣红的唇瓣离开,低下头看她。男人微粗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低靡克制的声音伴着烟花的“砰砰”声在她耳畔响起。“你眼睛一亮,我就受不了。”他的嗓音成熟,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原本就有磁性的声音显得越发的深厚性感。唐绵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听着他的靡靡之音,腿软得不得了。她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口腔里好像都是他留下的味道。大脑出现短暂空白。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唐绵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带着她飞蛾扑火。她松开原本攥着男人肩头衬衫的双手,替他将褶皱抚平。做了蓉城初雪的那个晚上,她想要做,却没有勇气做的事情。当她闭上眼睛主动亲上黎靖炜唇角的时候,guntang的泪珠落在两人脸颊。风吹过来,唐绵觉得自己处于冰火之间。她拉住男人的衣袖,还摸到了他的袖扣,不似以往那般冰冰凉凉。唐绵找不到缓解的地方,整个人在止不住地颤抖。她碰上不过两秒,黎靖炜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而下,将女人压在栏杆和自己之间。唐绵的上半身都悬在外面,支撑点只有男人有力的手臂。发丝随风飞舞,她没有觉得害怕。黎靖炜重新亲吻她的嘴角、下颌、脖颈,还有锁骨。一点点,一点点,灼烧了她白皙的肌肤。男人的大掌温热干燥,略显粗糙的指腹带着刺感,酥软了唐绵的全部。两具身体紧贴,男人夹着烟的大手按着她的腰压向自己。“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让她颤栗。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唐绵的脸烫到能冒气。见她只是红着脸不说话,那人像是真的非要一个答案,猛浪地抓着她的手往下探。刚一接触,又是一朵朵烟花在夜空绽放,像极了她的心跳。她的指尖像摸着一团火。唐绵想退,却无路可退。黎靖炜那双深眸,望向她动情模样流露出的羞涩眉眼:“跟我回家?”是喃喃低语。此时,烟花停了,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被放大。男人的声音像是伴随着山谷里的风传到唐绵的心尖。风轻轻地吹。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将她环绕,将她包围。夜,也在沉沉地醉。唐绵转头看了眼这座城市。一片烟雾缭绕之中,是灯火通明的千家万户。她的手掌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男人有些快的心跳。她望向他,东方之珠,整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