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救我!” 殿外,响起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噗噗声,没一会儿,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这是赵秀登基以后,亲口下令杀死的第一个大臣,且在对方摆明了立场之后,毅然决然杀掉。 这算是与冯太后彻底撕破脸面。 赵秀怒意未消,又让人去查当日出宫的太医,以同样的理由,将人当场杖毙。 这一次,朝中再无人敢吭声,皆屏息凝神。 赵秀将江南急报扔在地上,“诸位爱卿,可有人愿前往江南,替朕处理瘟疫一事?” 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站出来说话。 赵秀又扫过一众太医,“太医呢,就没一个人能想出法子控制疫情蔓延?” 如今的太医院院使,正是此前在安国公府为老夫人诊病的杜太医,年过花甲,迈着蹒跚的步伐走了出来,“微臣愿携太医院一十八名太医,共赴江南。” 后头几个较年轻的太医面色灰白,“杜院使,这……” 杜院使一把年纪不怕死,可他们却正值壮年,其中一人眼咕噜转着,盯上了顾兰枝,也出列,“陛下,微臣倒有个合适人选。” 杜院使猜到那人要说的话,回眸瞪了一眼,“诸位出身太医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时互相推脱,是为何意?” 顾兰枝与李怀春说白了,只是无官无职无品阶的普通人,没义务到瘟疫前线赴死。 “杜院使此言差矣,”那太医毫不示弱地回道,“瘟疫自古以来,都是医者的心头大患,饶是我们钻研医术多年,至今也没谁能拿出确切的根治之法。” “可城郊瘟疫,却在顾娘子手里得以控制,足以说明顾娘子大才。”太医说来说去,就是想让顾兰枝去送死。 杜院使何尝不明白,勃然大怒,“胡闹!顾娘子不过一介白衣,诸位却是朝廷供奉的太医!” 又有太医出面附和,“英雄不问出处,只要顾娘子的法子有效……” 杜院使被驳得面红耳赤,作势要与之辩论。 顾兰枝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前太医院院使顾廷风之女,顾兰枝,请旨前往江南。” 还要争执的太医愣住。 他们没听错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自己请旨前往江南? 顾兰枝跪地,双手抵额,重重拜下,口中继续重复那句话,“前太医院院使顾廷风之女,顾兰枝,自请前往江南,还望陛下应允!” 医者与生俱来的使命,促使李怀春也跪了下来,“草民李怀春,愿与顾娘子同往!” 前头的杜院使难以置信,颤巍巍转过身,待看清了顾兰枝,恍然。 “是你……原来,是你。” 当日在安国公府,他想见却不得见的那个表姑娘,原来就是顾兰枝。 是前太医院院使之女。 难怪,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 原以为皇帝会答应,没成想赵秀立刻驳了回去, “不可!” “陛下!” 顾兰枝抬头,一双杏眸黑得发亮,闪着坚定的光芒,“与李大夫联手,民女有信心控制住此次江南疫情,还望陛下应允。” 赵秀的手紧紧攥住。 舅舅为保他的江山,临近婚期依然千里勤王,他不能让未来舅母出事。 顾兰枝仰面,迎上赵秀的犹豫躲闪的目光,“陛下,民女姓顾,得先父传承,自拿起医书那一日起,便已将人命视为己任。” 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武安侯的夫人。 赵秀一时怔住。 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他只在沈染衣身上见过。 他忍不住去看角落里的沈染衣,她果真在看顾兰枝,眼神里,满是惺惺相惜之意。 赵秀握紧的拳忽然便松开了。 “来人,拟旨。” …… 当夜,顾兰枝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带了七八车药物启程,后头还有上百禁军随行。 夜风习习,已染了几分秋意的萧瑟。 顾兰枝撩开彻帘,回望身后逐渐渺小的城门,“半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忙碌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