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不行。 他马上就要死了,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大抵是熬不过今夜了。 顾兰枝来到男人身边,用水囊小心翼翼为男人喂了两口,兴许是和溪水太冷,刚灌进去,男人就吐了出来。 “喝呀,你倒是喝点呀……” 顾兰枝急红了眼睛。 男人半点察觉不到,只是一个劲儿的哆嗦,颤抖着。 “冷……好冷……” 他不自觉往顾兰枝怀里靠,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顾兰枝一咬牙,自己喝了口水。 是真的冷啊,不过比起吃雪,还是好很多了。 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以唇度水,这次男人没有抗拒,干裂的唇总算恢复一点血色。 顾兰枝松了口气,从香囊里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用自己的体温化开,再度进男人口中。 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山中条件艰苦,她一个弱女子,很难找到食物,不过有这粒药丸,勉强能续命几日。 兴许几日后,这场雪就化了,一切就好起来了。 顾兰枝喜欢把一切都往好处想,只是太累了,抱着男人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夜里,男人幽幽转醒。 眼前一片漆黑。 他知道,自己已经看不见了,他只能凭借身体的触感去摸索,这一摸索,便察觉身旁有人。 那似有若无的兰花香令他脑中清明。 是个女子。 付晏清讷讷收回手,轻咳两声。 顾兰枝惊醒,“怎么了?” 她四下张望,还以为狼来了,但看到面前坐起的男人,又笑了,“你醒了?有好些吗?” “好多了。”付晏清循声作揖,俊颜温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顾兰枝笑靥如花,明眸弯成了小月牙。 只是可惜,男人看不见。 不过听声音,能想象到少女此刻明媚的笑脸。 付晏清不自觉扬起唇角,“敢问姑娘,这是哪里?” “燕山。”顾兰枝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歪着头,好奇问他,“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话间,他注意到男人好看却空洞无神的双眸。 悄悄的,顾兰枝用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付晏清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含笑道,“我看不见,不必试探了。” 顾兰枝颇为懊恼,“对不起啊……” 毕竟瞎了眼,被人提及难免伤心。 “没事。”付晏清轻声安抚她,想了想,又道,“我……迷路了。” 顾兰枝怔愣片刻,才意识到男人是回答她前面的问题,“那怎么办,你家里人知道吗?” 她是很乐于助人,只是眼下她自身难保了,估摸着是没法帮他回家。 付晏清面上笑容淡了些,良久,沉吟道,“我就是和家人一并入山,才迷了路。” 才瞎了眼。 想到那些人,付晏清搁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缩,紧握成拳。 大抵是愤怒导致了气血上涌,付晏清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呕出一口黑血来。 顾兰枝瞪大眸子,黑色的血,可不寻常。 她赶紧抓过付晏清的手搭上他的脉搏。 刚把人捡回来的时候,以为是冻坏了,并未仔细把过脉,但这次她却发现了异常。 “你……你中毒了?” 付晏清抹去嘴角的血迹,微微一笑,“不碍事。” 顾兰枝没理会他这句话,转头在几个香囊里翻来翻去,“这毒难解,你稍等一下。” 半晌,她找出了一粒解毒丸,不过这解毒丸只能解寻常的瘴毒一类,但眼下她找不到草药,只能用这解毒丸勉强一试。 她把药碗送到男人嘴边,男人问也没问,毫不犹豫吃了下去。 “你放心,你是我捡回来的病人,我不会让你死的。”顾兰枝跟随父亲习医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医术,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信心满满的时候。 夜里漆黑,只能借着洒在雪上的月光照明,顾兰枝不慎掉了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