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15小说网 > 江湖武侠 > 临圣 > 临圣 第九十七章 针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设置X

临圣 第九十七章 针(1 / 1)

第九十七章 针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尤其是对付云朔进奏院这种庞然大物,制定计划是非常有必要的。 颜时序率先想到的是智取,将日晷底座献给云朔进奏院,再把消息透露给察事厅,让两者狗咬狗。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察事厅和云朔进奏院不是土匪莽夫,他们是搞政治的,双方未必会如他预想中展开厮杀,万一通过谈判丶交易等方法解决此事呢,政治上的事,难说得很。 毕竟明宗日晷只是国库线索的引子,不是说拿到日晷,就等于获得了国库。 这样一来,就是纯纯的资敌,同时也失去了日晷底座这份功劳。 二来,他没办法保证云朔会帮他保密。 要是让察事厅知道他把日晷底座献给云朔进奏院…… 三来,他在云朔进奏院眼中,是文人属性的奇才,而非武夫。贸然献出日晷底座,如何解释? 哪天奔波儿灞突然向大王献上唐僧肉,大王再缺根筋,也得生性多疑。 颜时序思考几秒,道: 「最稳妥的法子,是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奏院,把雪衣偷出来。」 顾含章无奈道:「进奏院守备森严,高手众多,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潜入?你也太小瞧云朔了。再说,你的灵兽必定被囚禁起来,有高手严加看管。贸然潜入,很可能被围杀,逃都逃不掉。」 看来道门也没有潜行技能啊,至少顾含章没有。颜时序皱起眉头: 「但也不能硬闯,连雪衣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太被动了……你擅长药理,有没有无色无味的毒?」 顾含章白他一眼:「潜入尚且困难,潜入下毒不是难上加难吗。」 「应该有不潜入就能下毒的方法吧,比如毒烟。」 「倒是个法子,但需风向相助,而且毒烟随风扩散,药力不会太强,这招只能当做辅助。」 「先记下来,明日你便配毒,毒粉毒烟都行,怎么投入进奏院,我来想办法。」 总算想出一个计策的颜时序信心大增:「我还有一计,利用日晷底座吸引云朔兵力,声东击西,先削弱他们一部分力量。」 顾含章盘腿而坐,指头无意识地绞扭,她只思考片刻,就否定了颜时序的计策: 「你要如何把消息透露给云朔进奏院?日晷底座在藏珍阁,那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云朔进奏院只会认为这是陷阱,不会轻易咬钩。师尊说过,大道至简。越简单的手段越管用。」 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武力! 简单且无解。 颜时序在心里算起一笔帐。 云朔进奏院已知的战力:以执旗人为首的二十人兵家团队;数量众多的武道中期暗卫;不知底细的进奏官李怀安。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大高手潜伏。 虽然他有忘机道长赠予的金甲符丶大力符,但在武力上,仍不占优势。 甚至处在绝对的劣势。 颜时序心里一动,道: 「云朔进奏院一直想招揽我,我若假意投靠,混入其中不难。到时候,我会探清雪衣被关在哪里,然后袭击进奏官李怀安,或者武官统领宗岳,尽量先剪除一名强敌。」 顾含章一愣:「云朔进奏院想招揽你?」 颜时序点点头:「因为税策和那天的对论,云朔进奏官遣人招揽我,并威胁我,若不投效,他们就除掉我。」 顾含章冷笑一声:「云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这倒是好办法,若能杀死李怀安,云朔进奏院军心大乱,有利于我们行动。」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颜时序沉声道:「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灭门了。」 「噗!」 顾含章喷出一口水箭。 她一边咳嗽,一边拍胸脯,脸蛋憋出薄薄的红。 「你说什么?」顾含章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时序一字一句重复:「灭了云朔进奏院。」 「你疯啦?」顾含章极度无语之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偷也好抢也好,把鸟带回来已是不易,你想灭门,比登天还难。」 颜时序看着她,平静问道: 「我假装投靠云朔,大闹一番,把灵兽抢回来,你觉得云朔会怎么报复?」 顾含章一时语塞。 颜时序低声道:「一旦选择为敌,就要斩草除根,从上到下,一个活口不留。」 只是抢回雪衣,无法彻底解决危机,他将面临云朔进奏院无止休的暗杀丶追查。同时通过锁定他,来锁定雪衣。 雪衣会面临一次次的抓捕。 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如果他选择隐藏,改名换姓,云朔进奏院找不到他,很可能破罐子破摔,把雪衣的存在公布出去。 那时,察事厅不会放过他,星槎渡也会找他。 东都再无容身之处。 他没有退路了。 顾含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一个刚踏入品级的武者,居然谋划着名灭进奏院满门。」 潜入云朔进奏院偷鸟和灭门是两回事。 这人简直是胡来。 颜时序说道:「你不需要搏命,届时见机行事,如果情况糟糕,可以选择撤退。」 他不能要求顾含章为了自己的鸟拚命,太强人所难。 这种人情他也还不了。 颜时序补充道:「我当然还有其他帮手和其他计划,但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离开顾含章的院子,颜时序在夕阳中牵马回到学舍。 皇甫逸换上了绸衣玉带,打扮得贵气逼人,正要出门逛青楼。 「怎么又回来了?」皇甫逸一脸懵。 「子遥,你想让东都三剑客重出江湖吗。」 …… 咚咚咚! 酉时末,晚霞似血,暮鼓声声回荡。 颜时序骑着马,在夯土主干道疾驰,略显苍凉的鼓声如同潮水,追赶着他,纠缠着他,把他往前推。 回到宁阳坊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颜记铁匠铺炊烟袅袅,院门外挂着两盏灯笼。 颜时序牵着马推开院门,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和粟米甜香。 「姐夫,我回来了!」颜时序嚷嚷起来,像是回家的孩子喊爸妈。 「怎么才回来?」姐夫的抱怨声从厨房传来:「不是一早就休沐了吗,害我午膳做了一桌子的菜,今晚吃剩菜。」 过午不食是平民的生活,现在家里有钱了,姐夫奢侈过上一日三餐的生活。 颜时序关上院门,把马缰拴在草棚的柱子上,背着书箱丶包裹回屋。 姐夫听见马的响鼻声,惊喜的奔出厨房:「呦,买马啦?好好好,我就觉得咱们家缺了什么东西,原来是缺一匹良驹。」 那喜气洋洋的劲儿,让颜时序想起前世家里刚买了车,老父亲就是这般嘴脸。 他回到卧室,把书箱里的兵器丶暗器和日晷底座取出来。 颜时序饥肠辘辘的走出卧室,看见姐夫捧着一桶粟米,一个簸箕出来。 簸箕里是鸡蛋和生豆。 「这马真神骏,看着像官马,北市可买不到这种好马。」姐夫越看越喜欢。 「崇真观借的,休沐结束后要还。」颜时序说。 这几天注定要四处奔波,没有马不行,靠两条腿得累死,也浪费时间。 时间就是雪衣的生命。 「借的啊?」姐夫默默捧着粟米和簸箕回到厨房,然后拎着一桶麦麸出来。 拴在柱子上的马,长嘶一声。 「呦,这马通人性!」姐夫把麦麸往地上一放:「爱吃不吃。」 颜时序把主屋的矮桌清空,帮着姐夫把饭菜端上桌,三碟菜一盏灯两个人,埋头吃饭。 姐夫一口小菜一口酒,啧啧有声。 颜时序给姐夫夹了一筷子清炖羊肉:「姐夫,现在出城方便吗。」 「南市刚被烧的时候,进城出城得花大价钱。」姐夫抿了一口酒:「你在崇真观赢了那个什么抱月先生之后,出城已经无人管束,但进城还是一样麻烦。听说漕运开放了,成照退兵二十里。」 姐夫摸着下颌坚硬的胡茬,洋洋得意:「唐霜这几天一个劲的问我,辩赢抱月的是不是你。」 颜时序问:「你没承认吧?」 姐夫嗬一声:「你姐夫我闯江湖的时候,你姐都还是小丫头呢。我当然不认啊,只说同名同姓。」 不承认就好!虽然整个东都姓颜的没几个。颜时序松了口气。 姐夫唾沫横飞道:「伯衡啊,你总算是出息了,当初我就说你是读书种子,你姐非跟我强,说你的才情不在读书。可惜她看不到咯……」 姐夫啊,我记得当初你是竭力推荐我出家当和尚的!长大了好白吃白喝。 颜时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道:「姐夫,这几天收拾一下,出城等我。」 姐夫握着酒葫芦,表情一滞:「出什么事了?」 颜时序坦白道:「遇到了一些麻烦,处理不好,东都可能混不下去了,我想去江南,或者去你的故乡。」 如果不能杀尽云朔进奏院,他就带着雪衣和姐夫离开东都。 姐夫嘟哝道:「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 他撑着矮桌起身,走出主屋。 颜时序本以为他赌气回屋了,可姐夫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也别去江南了,直接乘船南渡,去南诏吧。」 「这是什么?」颜时序茫然接过纸条,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是: 去南诏,找朱离部。 这……他顿时变了脸色:「姐夫,这纸条哪来的?」 「这是你阿姐留下的。」姐夫抠了抠鼻孔,随手抹在衣摆,「你姐以前跟我说过,如果哪天她不在了,你又有了出息,墨术登堂入室,就让我把纸条给你。」 原来我脑子里的高位蛊和阿姐有关。颜时序有种拨开迷雾见青天的恍然。 他一直想错了,以为高位蛊和父母有关系,重心放在了探寻姐姐是否精通蛊术。 「阿姐还留下什么?」颜时序追问道。 …… 兴教坊! 云朔进奏院,一盏盏油灯照亮昏暗的石室,进奏官李怀安站在桌边,桌上是一只精铁打造的鸟笼。 雪衣萎靡不振的窝在鸟笼里。 李怀安摊开桌上的针包,粗壮的手指拈出一根银针。 身边的卫承朔立刻捧来一盏油灯,高高奉起。 李怀安把银针凑到火苗中炙烤,慢条斯理道:「出去一个月,骨气见长啊。给谁做事不是做,替我办事,每个月给你两颗灵果。同意就点点头,我只给你三息。」 雪衣虚弱地窝着,一动不动。 银针烧红了,李怀安拈着银针,插入雪衣的背部,羽毛丶皮肉烧焦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雪衣倔强的扭头去啄他的手。 仔细看去,灰白的羽毛里,露出一根根针尾。 它早已遍体鳞伤,难以挣扎。 「进奏官……」卫承朔小心翼翼道:「灵兽难得,折腾死了岂不可惜。」 李怀安扶着腰间嵌玉丝绦,冷冷道:「人和灵兽一样,不能为我所用,死了便死了。」 这话既是对人说,也是对鸟说。 李怀安又拈起一根针,凑到火苗中炙烤,淡淡道:「灵兽不吃灵果,一个月乏身,三个月毙命。你这么忠心,可你的新主人连灵果都舍不得喂你。都说良禽择木而栖,偏你是个强种。」 第二根银针扎入腹部。 雪衣低头啄去,像个被人逼到角落里欺负的孩子,连反抗都显得很卑微。 李怀安捏起第三根银针,语气变得低沉:「告诉我,他是谁。」 第三根银针刺下。 这一次,雪衣无力的垂下头,眼睛空洞黯淡。 李怀安从怀里摸出一颗红润的小果,凑到雪衣嘴边:「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这颗果子就是你的。」 灰色的小鸟一动不动,犹如风中残烛。 李怀安把之前的旧银针一根根地拔出,扭头就走。 卫承朔放下油灯跟上,扭头看了一眼笼中鸟,它在流泪。 离开石室,李怀安直奔歌舞靡靡的前厅,语气冷冽: 「休沐结束后,你注意道学馆学子丶直学士的一言一行,看看谁在找鸟。此人不除,我心里不踏实。」 卫承朔垂眸:「属下明白。」 一只能说话的鸟,价值连城,只有杀死知情者,才能真正拥有它。 不然,云朔进奏院将面临察事厅丶天策军丶东都府以及各方势力的觊觎。 卫承朔皱眉道:「虽说灵兽不会轻易死去,但它不肯吃灵果,这般折磨,怕是活不久啊。进奏官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他其实想说,不如献给节帅,将它转化为功劳。 至于能不能收服灵兽,让节帅头疼去。 李怀安斜了他一眼,如同一线杀机闪过:「怎么处置它,本官自有分寸,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嘴。」 卫承朔明白了。 进奏官并不想献出灵兽,他想据为己有,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李怀安又道:「本官赏罚分明,灵兽失而复得,你记首功,就算它死了,你的奖赏也不会少,自己去帐房领五十贯。」 卫承朔眉开眼笑,谦逊道:「属下只是偶然发现了它的踪迹,若非进奏官以灵果相诱,属下可抓不住它。」 李怀安突然说道:「那个颜时序,你回头以修习双修术为由,把他骗去金河馆,我会安排人杀他。」 卫承朔一愣:「不再等等?」 李怀安冷哼道:「当有人拒绝了你三次,不管什么理由,都是藉口。此子既然不愿意投效云朔,才华越高,越该杀。」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