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哭肿,像是看透了何恂在想什么,“你不要对他……” 往后的话说不出口,何绥难得这么脆弱乞怜,干脆扎进何恂的胸膛中。 何恂不置可否,他知道儿子很聪明,利用眼泪做武器,同样很不爽,这些泪水,竟然是为了陆文荇而流。 “他对你做了什么?那天,你们没去净林书院,也没去旅舍,你们在哪儿,他对你做了什么?”何恂抽出手帕,为何绥轻轻擦去泪水。 何绥停止哭泣,看来薛振霆把所有事都交代出去了,“父亲……”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 ifuwen2026?om “你有事情瞒着我,很久,很多。”何恂沉声说,又站起身,分外决绝。 “阿绥,你总是不听话。” 第106章 我们生来就是要分别的。 几天后,何绥生了一场大病。 他很少在这时节发烧,请医生来看才知,是数日郁郁不乐所致,再加上晚上睡觉忘了关窗,一场小雨便成了这样。 何绥浑身滚烫,躺在床上,烧得一点力气也无,连呼吸起伏的动静都很小。 何恂早早散朝归来,就看见薛振霆在一旁为何绥掖被子,刚煮好的药放在桌子上。 “你怎么来了?凤麟司无事?让你查的纵火案,查清楚了没有?” “嗯。属下比对火场木料上的香粉,发现和祆教中所用燃料配比一致,还有一种独特的西域香料。” “罢了,再查下去不大方便。太子跟胡人走得近,如此一来更加板上钉钉,行了,到此为止,你先下去。” 薛振霆看了何绥两眼。 作者说:?谷歌搜索 ifuwen2026 直达本站 何绥睫毛微微颤动,嘴干得起皮,整张脸泛出病态的嫣红,他还是头次见何绥这样子。 明明之前那么活蹦乱跳,怎的因为见不到陆文荇,就成了这样? 但他不能多说什么,何恂看何绥很紧,万一表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愫,何恂只会把他“发配”到别的地方。 薛振霆很快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何绥眼皮攒动,难受得说不出话,架子上的鹦鹉倒是一个劲儿飞来飞去,掉落好多羽毛。 “喝药了。”何恂坐到儿子身边。 何绥艰难睁开眼,撑着上半身坐起,背靠何恂。 他身上很烫,何恂顺带把枕头垫在他身后,“来,张嘴,喝药。” 何绥忍着药的苦味,就着碗沿直接一饮而尽,喝完后,何恂将空碗放在一边,又习惯性替儿子擦嘴。 “我会自己来。”何绥抢过手帕。 何恂想说什么。 身为父亲,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多少年了,他还是喜欢孩子有什么都来依靠自己。比如怕苦不喝药,要他哄着送颗糖,比如被期付了找他撑腰,比如…… 可事实是,何绥在离他越来越远,甚至现在有个人比他更重要。 很多同僚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孩子长大成家,正如梁上燕,一个个雏鸟破壳而出,在羽翼未丰之时,嗷嗷待哺,但长大后争先恐后离开巢穴,寻找自由的天地。 这是常理。 但何恂不喜欢这种常理。 何绥躺了下去,因为怨怪,背对着父亲侧躺,这同样是感到委屈又或者脆弱无助时的动作。 “阿绥。”何恂轻声唤道,“你在恨我吗?” 何绥轻轻抽泣,“父亲,我没事。” 何绥当然不会告诉何恂,前几日晚上他想不明白,在屋子里舞剑,出了一身的汗,又开窗通风,彻夜未眠,从日落等到日出,从万籁俱寂等到群鸟啁啾,几近疯狂地糟蹋着身体。 当心里的难受无处发泄的时候,他就只能伤害自己。 病了也好,还能躺在床上谁也不见。 “我没去公廨,父亲有跟徐将军说吗?” “说了,他很关心你。” 何绥没再说话了。 身上的灼热几乎要将他躯体烧得四分五裂,眼眶都酸涩起来,屋内密不透风,因为着凉的缘故,层层纱幄放了下来,让何绥有些窒息。 何恂没有走,反而坐到何绥背后。 他想起很久之前,和这孩子初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