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俩人推杯换盏,只怕真就以为此人压根没喝。 陆文荇忍着一身腥臊,当场把外袍脱了,老季让跑堂赶紧接过去处理,又走到陆文荇身边作势要架起吴恙,“来来来我帮你吧。” “不必。”陆文荇婉拒,礼貌回答,“他和我拼酒,也是我有错在先,我来处理就好。” 老季没话说了,这君子还挺讲道理的,是自己的错就不让别人担着。 喝醉酒的吴恙整个人软趴趴的,脚尖在台阶上踢来踢去,从陆文荇臂弯下滑了下去,直接躺在台阶那儿。陆文荇不厌其烦,把他拽了起来,干脆背着他慢悠悠上楼。 到了楼梯口,吴恙毫不客气,“往左拐。” “为什么?” “左边……我的……房间……” “什么?那是我今晚要住的地方。” “你……算了。”吴恙嘟囔着,“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一起住吧。” “另找一个房间不行么。” “找个锤子。那是我的房间,要找也是你找。”吴恙有点小脾气了,“你可真能喝,我好难受,想吐……” 陆文荇脚下生风,快速把吴恙放在一边,熟稔地找了个木桶给他。吴恙抱着木桶就开始吐,更招笑的是他闻了恶臭之后更恶心了,一吐就吐个没完。 他脑子剧烈疼痛,从喉咙一路到肚子都灼得难受,抬眼一看——陆文荇竟然在看书! 老季赶忙上来送醒酒汤,“哎呀小吴爷你这是何苦呢?刚刚劝你少喝点你不听,瞧瞧,吐成啥样了都?” 吴恙带着怒意,“老季,你这可就不厚道了,给我留的屋子怎么安排给别人?这时候已经宵禁了,你让我去哪儿?睡大街上让……嗝,让金吾卫把我抓起来吗?” “哪能呢小吴爷根本没有的事!”老季火速安排跑堂,孰料一问,房间都住满了。 本来还想把陆文荇挪出去,谁知道刚刚光顾着切肉忘了给人安排房间,陆文荇一找就找到了吴恙的地儿。 赶谁都不行啊。 “算了算了。”吴恙没有刁难众人的意图,“我就跟他一起住好了。” 出人意料,陆文荇从书桌那里站起身走来,拎起木桶,给吴恙换了个新的又递上醒酒汤,“喝两口。” 吴恙心里不服,奈何身上真的难受,只好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完,又还给陆文荇。 陆文荇拿帕子,给对方擦了擦嘴,然后把空碗还给老季,“他这样子一个人睡也不是办法,我跟他住一间也好有个照应。” 老季没话说了,人家都给台阶下了还说什么。“好啊,那早点休息,有什么就喊我们。” 说完,带上了门子。 吴恙在床上四仰八叉,“你……还真是深藏不露。知人知面不知心,被你摆了一道。” 陆文荇没什么情绪,“我练过。” 吴恙嗖地坐起,“这也能练?!” “嗯。教我学业的先生是我父亲的朋友,他说在官场上,少不得要喝酒,所以从我十岁起就锻炼我喝酒了。” 吴恙又倒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东西学不会啊。”吴恙问。 “不是吗?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吴恙心想好啊还会反问了,“因为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都这么觉得。学习跟人打交道,学习说话。其实很多东西不用学,按照天性来就好啊。” 陆文荇没怎么搭理他。 “比如现在,按照天性就该睡觉了,不许看了!”吴恙跑过去,抱着灯台,与此同时陆文荇刚好要添油。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你要是要人帮忙,我也随时醒着。”陆文荇解释。 “那不行!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那是因为你不困。” “不行,你必须也睡。再说了学习又不差这么一会儿,不许学了!”吴恙把灯吹灭,然而因为雪光的缘故,屋子里没太黑,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陆文荇伸出一个手指,“这是几?” 吴恙愣了愣,上手掰手指头,“不是……不是两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