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旁人只会以为,他一路暗中随军,或者干脆独自北上来寻自己。 一来可安军心,二来也不至于暴露那等惊世骇俗的神通。 于李系而言,稳赚不赔。 而对他裴啸之来说,如此一来,自己在主公心中的分量与所受宠信,自然也就不言而喻,绝非旁人可比。 李系挑了挑眉,一眼便看出了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先斩后奏,胆大包天。你就不怕别人弹劾你?” 裴啸之立刻朝他讨好一笑:“说是弹劾,最后不还是得看主公的意思?” “若主公觉得啸之做得不好,冒犯了主公,那主公怎么处置我都行。” “可若主公觉得,啸之对您尚且有用……” 他试探着伸手,覆上李系手背,“那旁人的弹劾,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系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狼眸,只觉得眼前这人活像一匹贴着耳朵、尾巴摇得飞快的大尾巴狼。 可爱得要命。 然而他面上却不肯显露半分。 不论如何,这家伙未曾与他商议,便擅自坐实了他的身份。 虽然身份暴露本不是什么大事,且当时情势紧迫,裴啸之此举也算替他兜住了局面。 可身为君主,他终究不能纵容属下这般自作主张。 无关私情,只是君臣有别。 若想长久相处,有些分寸便须说清楚,彼此约定。 谁知裴啸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低声撒交道:“华洛,我知错了。” “以后无论有什么打算,我都先同你说。便是来不及当面商议,也一定密聊告知你,可好?” 他说着,还拿脸轻轻蹭了蹭李系的手背。 蓬松黑发扫过手腕,痒得很。 李系看着这匹撒交的大狼,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自己当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罢了。 看在这家伙认错尚算乖觉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 于是他白了裴啸之一眼,嗔道:“你这厮,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啸之嘻嘻一笑:“那也是主公惯出来的。” 见李系态度软化,他便愈发大胆地靠了过去,“而且,主公光忙着教训我,你自己呢?” 李系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裴啸之抬手揽住他的肩膀,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主公独自追击阿史那·枭烈,里飞沙中箭受伤,你自己也险些落入敌手。” “你可曾想过,若你当真被阿史那·枭烈擒住,会有什么后果?” 这回轮到李系心虚了。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我这不是没被擒吗?” “况且我有神通,不会轻易落入敌手。即便一时被擒,也总能想办法脱身,再回来找你。” 他说完,裴啸之忽然沉默了。 片刻后,他默默收回了揽在李系肩上的手。 李系没想到他会突然撤手,瑞凤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裴啸之抿了抿唇,低声问:“那你可曾想过,我会如何?” “张文憬会如何,那些拼了命也想护住你的将士,又会如何?” 主辱臣死,他们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容忍君主身陷险境。 李系虽有神通,旁人却并不知晓;便是知道,也依旧免不了担惊受怕。 他这般任性涉险,于那些真正在意他的人来说,着实残忍。 李系心里一跳。 他……还真未曾想过这些。 裴啸之见他神色,便知答案。 他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有些凉。 “罢了,主公是君,我们是臣,我又有何资格多言?” 胸中郁意翻涌,他再也坐不住,翻身下榻,朝李系拱手一礼,“主公,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臣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走。 李系心中一慌,忙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裴啸之没有回头,“我……出去走走。” 李系面上仍强撑着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带了些颤意:“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裴啸之苦涩一笑:“主公,你是君,是我的天。天要如何,我又有何立场、何等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