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之耻,无人敢忘。” “如今铁勒再次南下,观澜自觉三十而立,我虽身弱,却也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他抬眸看向众人,凤眸清亮,温和坚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听竹书院在江湖中也算薄有声名,有几分号召之力。既如此,观澜自当挺身而出,敢为天下先。” 这番话说得真情实感,掷地有声。 李系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阴霾。 然而没有。 那双眼睛清亮真挚,当真一片赤诚,毫无虚假。 旁边的杨靖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李系与裴啸之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嚯,遇上人物了。 影帝级别的大师啊。 要不是他是对他们抱有敌意的红名,他就信了。 然而若论演戏,李系与裴啸之也不遑多让。 李系瑞凤眼微微睁大,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敬佩,仿佛骤然遇见知己。他放下茶盏,朝司马观澜郑重抱拳:“观澜公子……不,先生大义,华洛佩服!” “能加入匡世会,同诸位侠士共举大义,实乃我幸!” 司马观澜温和一笑,回礼道:“观澜能得诸位大侠相助,亦甚幸也。” 李系唱了红脸,裴啸之便来唱白脸。 他掀了掀眼皮,缓缓道:“司马先生所言,在下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指教。” 司马观澜知道,想要说服所有人,本就不可能只凭三言两语。或者说,他素来喜欢这种起初对他心存质疑的人。越是难以取信之人,一旦真正信了,反倒越忠心。比如杨靖。 于是他温和道:“但说无妨。” 裴啸之问:“华洛同我说,匡世会欲刺杀北朔国主阿史那·枭烈,此事当真?” 司马观澜微笑:“当真。” 裴啸之又问:“那铁勒狗王真在太原?” 听到“狗王”二字时,李系和司马观澜的嘴角都没忍住一抽。 李系差点笑出来。 好一个狗王。 司马观澜不但嘴角一抽,眼角也跟着轻轻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恼怒。 他轻咳一声,镇定道:“不错,阿史那·枭烈就在太原。” 裴啸之这才稍稍坐正了些,像是终于来了兴致:“你如何知道他在太原?” 司马观澜“啪”地收起折扇,唇角微勾:“自然是因为我的另一个身份。” 他看着李系与裴啸之,一字一句道:“我乃刘道元与阿史那·枭烈的谋士。” 李系与裴啸之同时瞪大眼睛。 司马观澜神色郑重:“若要真正打倒铁勒,收复燕云十六州,便不能只在外头喊打喊杀,而须有人打入敌人内部。” “眼下铁勒各部皆尊阿史那·枭烈为大汗王。阿史那·枭烈更有南下之意,欲自太原发兵,直取长安,再图称帝。” “我身为熟知中原礼法与山川形势的汉人,同阿史那·枭烈虚与委蛇数年,先在汉王刘道元麾下做事四年,才终于取得他的信任。三月前,我受召前往太原,为其出谋划策。” “而也正是如此,让我看到了机会!” “燕云十六州轮陷二十年有六,许多老人早已故去,新生之人只知北朔,不知大燕,不知中原。当地门派凋敝,义士零落,想刺杀阿史那·枭烈,难如登天。” “但河东不同——河东虽于六年前轮陷于北朔铁蹄之下,却仍由汉王刘氏治理。刘氏终归是汉人,对江湖门派虽有压制,却未曾赶尽杀绝,故而河东诸派得以保留传承。” 司马观澜看向众人,病弱的身体因过分激动而微微发颤,颧骨肌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此番河东义士云集,江湖高手皆在此处。只要布置得当,定能叫阿史那·枭烈有来无回!” 杨靖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此刻便飞入太原城,手刃铁勒汗王,激动道:“先生,接下来该如何做?” “只要能杀了阿史那·枭烈,靖便是死,也无憾!” 司马观澜展开折扇:“问得好。” “这也是我今日召集诸位议事的缘故。” “燕龙武军已下绛州、曲沃,不出十日,定会继续北上,围攻平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