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阳也不能不打。 拿下长安之后,若不趁势东进,刘道元便有喘夕之机。一旦汉军重整兵马、据守洛阳,燕军便会被堵在关中,再想东出中原,势必艰难。 因此,李系遣罗河生率西川精骑为先锋,东出洛阳;又命裴旭、李承晏分道策应。 而他自己,则与诸位大帅暂镇长安,稳住后方。 忙了两个多月,关中局势终于渐渐稳住,李系便给众人放了三日休沐。 休沐意味着什么? 自然意味着他有空给心上人做饭了! 裴啸之想起今早退朝后,他问李系可有什么想吃的。李系认真想了想,说想吃上回他带来的肉馒头。 就这一句话,便叫他心口热了一路。 这可是李系头一回主动说想吃他做的东西! 他越想越有劲,剁馅的手愈发利落,菜刀落在木砧板上,咣咣作响。 李系爱吃面食,也爱吃肉。上回他做的大肉馒头,李系喜欢得紧,一口气吃了三个,吃完还问有没有。 可惜那时他不知李系喜欢什么馅儿,没敢多做。 今日既是李系亲口点名要吃,他自然要好生做,做多些,且个个都要皮薄馅大,鲜嫩多汁! 他还特意备了蜂蜜,等肉馒头蒸好,再做一锅糖馒头,专门给小风。 他越想越开心,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凉州小调。 这时,有人进来了。 “庖人,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来人嗓音清澈,语气却居高临下。 裴啸之剁馅儿的手一顿。 庖人? 又有人来找厨子? 他不是已说过,今日尚食局不上工么? 若非休沐,尚食局诸人都歇去了,他也寻不着空,独占这大厨房给李系做饭。 ……不对。 李系向来不喜人近身侍奉。今日既是休沐,宫中除禁军守卫外,理应没什么人走动。而禁军膳食自有光禄寺管,也不该寻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他眯起眼,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素青官袍,身姿清瘦,腰间系着窄带,愈衬得一把腰细得仿佛风一吹便要折了。乌发以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面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极清极艳。 刘璃立在门边,许是一路走来有些气喘,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伶仃,清冷易碎。 看清来人面貌后,裴啸之狼眸睁大。 怎么是这家伙? 刘璃看见灶前站着的高大男人,也是一怔。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腰间系着一条深色围布,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头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目艳烈的脸。 刘璃心中微动。 竟然是他! 咸阳城外,燕军帅帐中,那个当众斥他不识好歹的红衣郎! 他还道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如何能在帅帐中,原来是燕王的贴身厨子! 刘璃眼中掠过一丝屈辱与愤恨。 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子给羞辱了? 奇耻大辱! 但很快,那点屈辱又化作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厨子当时定然只当他是个寻常使者,全然不知他才是长安真正主事之人,是能决定长安归降与否的人。 后来他率长安文武归顺燕王,也不知这人可曾瞧见,可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若知道了…… 呵。 不知此人可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无礼? 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抬起下巴,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庖人,我问你话呢。” 他声音清澈,语气冷淡,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第73章 家:裴啸之这小子,怎么这么会做? 兴庆宫,南薰殿。 李系正在教李巽地理。 案上摊着一卷新绘的天下舆图,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岳、关隘州县。李巽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细竹笔,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系坐于他身侧,未着朝服,只一袭白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