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平。 不论新的管事的是谁,长安,他势在必得。 “宣!” 说完,他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转身大步走出内帐。 帅帐正厅内,张谨立于案侧,燕军四部主将亦俱已到场:龙武军大帅裴啸之,武安军大帅董武隆,清海军牙军都指挥使李承晏,西川军牙军都指挥使罗河生。 裴啸之抱臂站在下首,见李系出来,视线立马黏在他身上,狼眸闪烁,似是还想问昨夜之事。 李系眼皮一跳,径直越过他,坐上帅位。 “传长安使者。”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名美青年缓步入帐。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作寻常文吏打扮,青色官袍半旧,腰间只系素带,身形清瘦,面色微白。几缕碎发垂于颊侧,眉眼却生得极出众,如风中梨花,清冷憔悴。 他入帐后,缓步走至帐中,朝帅位上的李系一揖。 “长安使者沈微,拜见燕王殿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除李系外,皆微微蹙眉。 敌阵来使,不报官职,手中无节信,也不说明来意,只报了个姓名,行礼之后便直挺挺立在那里。 如此无礼之人,如何做得使者? 张谨面色一沉,冷声问:“沈徽,你身任何职?奉谁之命而来?所为何事?” 沈徽却不答,只抬眸直直望向李系。 他下巴微扬,那双清冷桃花眼里露出几分倔强:“燕王殿下,您便这般纵容部下,对代表长安前来的使者无礼么?” 张谨愣住了。 四军主帅们也愣住了。 ……啥? 这人在说什么? 他想死吗? 裴啸之上前一步,手习惯性往腰后探去,想拔刀,却摸了个空——他今早追李系追得急,竟连佩刀都忘了带。 于是那只抽刀的手顺势落于腰间,变作叉腰,另一手抬起,径直指向沈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自己代表长安?” 沈徽听后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胸膛起伏,嘴唇微张,似要反驳。 裴啸之见状,狼眸眯起,抢先开口,威胁之意尽显无疑:“少给爷——咳,少给咱啰嗦。张书记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沈徽抬手捂住胸口,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常人不可忍受之屈辱。 他委屈地抬头,看向帅座上的李系:“我……在下奉刘璃公子之命,前来向殿下递呈降书。” 说完,又站着不动了。 裴啸之:? 张谨:? 其余诸将:?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眼看裴啸之厉眉一挑,已然捋袖子要上前揍人,李系按了按额角,终于开口:“阁下既是来递降书的,降书何在?” 听见李系出声,沈徽这才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对着李系双手奉上,全程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张谨见他这副故作清高、矜贵拿乔的模样,只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不行,不能生气。 他是殿下的掌书记,断不能失仪,给殿下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面上神色,迈步上前接信。 谁知沈徽见他走近,竟似受惊的兔子一般,捏着降书后退半步,又无措地看向李系。 张谨:…… 李系:…… 裴啸之:…… 董武隆嘴角抽了抽,瓮声瓮气道:“长安城派的都是什么人?干脆拖出去砍了算了。” 李承晏眉头紧蹙:“我看那刘璃未必是真心要降。若真有诚意,怎会派这等人来挑衅我军?” 董武隆点头:“刘璃虽是刘崇义子,却不过是个秘书省校书郎。一个修书的,能有什么实权?” 罗河生捏着下巴,神色认真:“不错。说不得此人就是长安那边派来迷惑我军的。” “而他迟迟不肯交信,定然有诈!” 说罢,他上前一步,朝李系拱手道:“殿下,此人前言不搭后语,举止怪异,居心叵测。臣请斩之,再出重兵围城,以慑长安!” 沈徽一听,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眼睛睁大,瞳孔紧缩,浅浅的薄唇变得苍白。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真的带着降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