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澜,你喜欢上次我带的酒吗?” 宁渊尘立刻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清荼坐在屋檐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时候。 清荼老是“五通神五通神”地叫他,他便求她赐名。 她整天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形,名字也没答应要给他取,之后就这么搁置了。 在那次亲密之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都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没有在所谓的天上待过,他就是个民间神,一直和凡人过着一样的时间。 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更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找她。 可是,找她做什么呢? 他还是不知道。 即使自己已经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她曾那么坦荡地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甚至引导着他抚慰自己。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把那夜的细节掰碎来细细品味,甚至懊恼自己没能完全记住她的表情和她的声音。 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她。 “神明大人,最近我们都过得很好。”已经从小孩变成半大少女的姐姐跪在案桌前,絮絮叨叨地开始汇报。 香炉里燃着新点燃的香,桌子被她们仔细擦拭过,上面放着她和妹妹带过来的供品。 “秦姨待我们很好,我新学了一种很难的绣法,绣坊里的人都说我很厉害呢。” 看姐姐说完,妹妹立刻接上:“我也是我也是,我上次考学考了第一名!”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自己的神像肩上,看着下面这两个除了清荼以外他相对熟悉的人,思绪有些放空。 清荼不来找他,那会再来看这两个孩子吗? 她们又说了挺多,他听着,想着,直到她们站起了身。 “神明大人,我们今天先回去了,下回再来看您。”她们规规矩矩地又朝他的神像拜了拜,牵着手离开了神祠。 鬼使神差的,他从神像上一跃而下,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他隐去了身形,毫无气息,两姐妹只是普通凡人,根本不会察觉到他。 就这么跟在她们身后飘了许久,跟着她们回了秦府,看到了她们口中的秦姨还有其他人。 在她们学习或是睡觉的时候,他就百无聊赖地坐在秦府的屋顶上,盯着天看了一夜又一夜。 就这么过了半月有余,直到那位相熟的同僚找到了他。 “你什么时候化形的?不对,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对方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语带嫌弃,“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他没有回答,只淡淡询问:“何事?” 同僚气得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让我帮你打听那位的事情吗?怎么,又不想听了?” 一听对方提起清荼,他这才有了波动,看向同僚:“她的什么事?” 同僚与他相识已久,对他的性子十分了解,看他这么认真,奇道:“你不会真的和那位有什么瓜葛吧?” 他自然还是闭口不答。 对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一句劝,那些都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别犯傻。” 对这些话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而是执拗地继续问:“她的什么事?” 见他油盐不进,同僚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了他。 “其实不是关于那位的,是关于她兄长的。听说是他最近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怎么可能知道……”对方嘟囔着,“但我听说因为找不到,他去找过好几次你的那位仙尊。” “然后呢?” “没然后啦,什么见面的细节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但是他们兄妹关系早已闹僵,估计见面也没什么好事吧。” 联想到之前关于她和天尊的那些传言,他突然心生惶恐。 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他和她之间的联系比蝉翼还要薄弱,轻轻一触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自以为是,可笑地认为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找自己呢? 同僚看着这位向来感情没有任何波动的五通神,渐渐散发出难以忽视的沉重。 “那个,你还好吧?”同僚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有些担心地询问。 他定了定神,压下眼底的晦涩:“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难得得到了对方一句感谢,同僚又没心没肺地笑了,理直气壮地提要求:“那你再帮我代班半个月呗,我带我的亲亲去玩几天。” 他先是应下了,随后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的……” “亲亲”两个字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只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同僚夸张地猛点头:“这还用说?要不是这个破身份不能擅离职守,我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和我的亲亲待在一起!” “她不会烦吗?” 同僚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嫌对方烦?你少挑拨离间。” 他当然没有挑拨离间,他是在真心发问。 相爱吗。 什么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