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在她的记忆里。 “我怕。”她诚实道。 她不愿意沉默地睁着眼睛,注视死亡与失去。 可殷非异推开了车门。 他道:“走。去看看我的花园。” 陆珥瞠目结舌。 他却向她伸出了手:“——陆珥。” “你我初次见面,不该是此生的心结。” 他可能在说胡话。没有人愿意反复扒凯自己此生最痛的伤口,在痛处流连。 陆珥茫然地盯着他,四肢都像化作了木雕,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叶子纷扬落下,他扶住门框,道:“来。我们赶时间。” “……” 地面是软的,走一步,腿就要陷落半米。 ……不,这是因为她的腿软。 他牵着她的手,先一步沿着那条无人经过的岔路向前走。 她机械地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脊背。 离开枝头的树叶噼里啪啦地向下坠落,但飘摇避开他的肩。 这是一场焦黄惨绿的大雨,秋风一动,雨变扭曲轨迹。 “殷非异。”她忍不住叫他。 越来越近了,他怎么脚步不停,甚至一步比一步迫切。 隔着这么远,她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一片没有花的荆棘。 “嗯。”他应了一声,微微回头。 她只看到他半张苍白的面孔。 他精美的面孔上,浇淋了浓稠的愉悦。 她的胃扭了一下,连着盘绕的肠,颤动弯曲。 “太远了。”她莫名其妙地说。 “快到了。”殷非异的五指紧紧拢住她,将她拉到身边,“已经到了。” 那片黑绿到极致的“花”,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 路两旁没有被车撞过的惨烈痕迹。 静谧幽然,有鸟飞过—— 她突然歪了一下,险些摔进道旁的草丛里,失足却无人相救。 殷非异没有拉住她。 他顺着她的力道,踉踉跄跄,只想与她一同踩进柔软凌乱的泥土与草地。 大概就是这里。曾经发生事故的地方。 她怔然地盯着地面,想。 她的身体已经自动停止了呼吸,只有在屏息到极限,大脑才会发出尖锐的警报,令她深深呼吸。 她不明白,草木为什么这样茂盛,茂盛得像能刺穿她的躯体。 “……没有血。”殷非异忽然道。 她蓦地呛住了,攥住他的手,用力拽了一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不安。 但他只笑了笑。 望了她一眼之后,出乎她的预料,他单膝跪了下来。 她差点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等一等。”他说。 陆珥紧紧盯着他,盯着他的漆黑头发,盯着他的不疾不徐动作,也盯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闪耀的小东西。 两枚戒指。一枚是她戴过的结婚戒指,另一枚是在国外买的那一枚银戒。两枚叠在一起,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看向她的眼睛。 “这次求婚,完全理智。” 陆珥听见了树叶落下来的沙沙声。 这丛饮过他鲜血的蔷薇,也饮过她的眼泪。曾经被车轮碾压得散碎,如今青黑苍郁,满身蓬勃的叶子。 她想:殷非异,看起来确实理智。 ……真的理智? 陆珥腿一软,跪坐在原地。 两个人盯着彼此,他的手和她的手牵在一起,膝盖与膝盖,只差十厘米。 额头相抵。 夫妻对拜。 陆珥脑中冒出荒谬的笑话。 但她什么也没说,拿起了他掌心那枚银指环。 “我还没有开始。”殷非异抓住了她的指尖。 他想过千万次,许久之前,陆珥应当是紧紧抱着他,眼底渗出泪,唇角咬出血,失去神智,歇斯底里。 可她忽然平静。 “不要开始了。”陆珥看了他一眼,深呼吸。 太多次,实在太多次。 一切都无法挽回,恨与爱都渗在骨头里,像长出血斑的花与刺。 错误也好,荒谬也罢,想要斩断因果,分开彼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