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 哪里般配,陆珥看不出来。 她两手托腮,坐在餐桌对面,仔仔细细盯着殷非异的脸。 她常在心底用“锋利”这个词形容他。 他的骨相精美,轮廓深邃起伏,唇角眼角都是尖的,鼻梁高挺,眼神冷漠得像是伤人的刀,即便漫不经心地一瞥,也让人先噤声不语,退避三舍。 是遥不可及、无法触盆的那种人。 但陆珥不同,她的轮廓柔软,眼睛圆,鼻头圆,嘴角圆。 一看就是吃素的,走在大街上,会因为过于面善被人抓住“帮帮忙”,而她工作后才很久终于学会了拒绝。 她与殷非异完全是两个极端,并肩走在一起,大概是两个反义词组合在一起。是滑稽,还是精彩? 她困惑起来。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五官,最终停在他的唇上,不再移开。 他知道她失神,但一秒、又一秒,那一点无意的清凉,逐渐让他浑身的血流烧起来。 殷非异喉结滚动,低声道:“看什么?” 她回过神,道:“我们长得不像。” “……”殷非异沉默。 两个人没有血缘,何来相似的理由。 他从前没想过这些,但一旦被陆珥说透这一点,他突地不舒服起来,像她突然发现他成了异类。 他们之间的不同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更多不同。 他注视着她的脸,思考寻觅,她却低头。 “我脸红了。”她道。 殷非异看到了。 她不知脸红,露出来的耳朵,也慢慢染上粉色。 他充斥着阴霾惶恐的心,因为这点淡红,像剥开橘皮,崩出青绿的汁。 酸苦,涩然,心脏收缩着颤。 食堂中人来人往,不是饭店,仍有食客往来。 锅气从后厨漫进整个食堂,从顶到底,辣呛油腻。 她拿着勺子的手被他握住了。 她抬起头,在花花绿绿的招牌间,殷非异表情有几分肃然。 “我告白太晚。”他道。 如果早一步,在大学就相识,他本可以赶在所有对陆珥告白的人之前。 不该迟了那么久,当她回忆时,总能记得那些排在他以前的不相干。 她忍不住笑道:“不晚。” 他身后那个卖果茶冰激凌的招牌色彩斑斓,炫目耀眼。 可他却很郑重。 陆珥在这里,度过了她最仓皇孤独、无人可依的青春。 她在油烟里流汗,在纸笔中皱眉,也在书卷前展颜。在她成长的伊始,人生的路口,无人指点。 “我喜欢你,陆珥。”他道。 她睫毛颤了一下。 “——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依靠,余生留在你的身边。” 他的告白已经太多次。 重复太多,没有花样,只有乏味的坦白。 “……”思及她过往那些被拒绝的追求者,他顿了顿,叹气,“如果是大学时期的你,会拒绝。” 现在也不过是在勉强应答。 他握住她的力道慢慢轻了,像是不要求回声的言语,只为了让她听见。 他的指腹从她手背上滑下来。 陆珥手背发痒,温度滑落的感觉,与失去相似。 于是,她一反手握住了他,道:“我也爱你。” 他心中一空,无意识攥紧了她。 陆珥结实地握住他的手,初次见面似的,上下摇了摇。 她佯装热情,却在笑。 她说:“你好,我大二那年来过学校的优秀企业家,殷非异先生。” 他们“错过”彼此的事,好像成了他的一个不甘的执念。 但一切都不太晚。 ——你爱我,刚巧,我也爱你。 相识过后,总有答案。 第七十六章 76初见之地:“回家。” 苦涩似乎已经彻底褪去了。 像是从未有厄运降临,商场上令人不敢直面锋芒的殷总,一如从前,却比从前多了更强烈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有个小小的改变——他必须按时下班。 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