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而来,不过我与姑娘不同,已有多年未曾回到人间了。” 凡人久居冥界,难免会受阴气侵袭,眼前女子脸上却无半分阴霾气息。 江药药更不解:“你不回人间,那你的家人……” 她说着停了下来,问得太多,难免会冒昧。 那女子却温婉依旧,摇了摇头:“我幼时遭逢变故,阖家罹难,是阎君路过,将我从尸海里救回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也陷入回忆:“‘凤衣’这名字也是他给我取的,说是穿过了死境,便如凤涅槃,改名当如换新衣……” 江药药脑中闪过那张风流含笑的脸,如何也无法和她口中在尸海之中救回一个孩子性命的善人形象重合。 凤衣收回目光,对江药药又笑了笑,“此后我便留在这里了,算来已有三十余载。” 三十多年一直留在冥界?江药药心情陡然复杂起来。 若救她时尚是个不懂道理的孩童,可这些年过去为何还不曾离开? 江药药稍稍正色道:“他救了你,你心存感激是应当的,可也不必非要留在此处,还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风衣闻言怔忪一瞬,听出她的关切,回答道:“我不是为了报恩或是被逼无奈……” 她话还未说完,四座传来一阵喧哗。 江药药闻声望去。 一道靛蓝身影闲庭信步般行至水阁中央,身姿挺拔,容色俊美,与这靡颓氛围既融又离,目光徐徐扫过席间众宾,举杯笑道:“佳客难得,良宵易逝,但请各位尽兴。” 目光掠过司钦夜时,停顿一刹那。 随即手腕轻抬,玉杯中酒液摇曳,将酒杯朝司钦夜略略一举。 低调致意后,玉面阎君移开视线,目光继续悠然地扫向其他席位,“诸位,请。” 席间众宾也随之举杯应和,笑谈与乐声重新响起。 唯有凤衣,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便已敛下眉眼,复抬起望向那道身影时,眸中如温流淌过。 将她神色尽收眼底,江药药心中了悟:那是女子望向心仪之人时,才会有的柔软怯意。 可他方才投来的目光,分明连一刻也未曾为她停留。 想起之前他那番轻佻顽劣的话语,江药药暗暗为她感到不值。 喜欢上那样的男子,无非自寻折磨。 江药药朝她靠近了些,眨眨眼轻声道:“你想离开冥界吗?” 凤衣闻言看向她,眼中掠过讶异,面带感激,坚定地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不过不必了。” 她声音轻柔,却无一丝犹豫:“我在人间早已没有亲人,回去又能如何呢?” 江药药几乎脱口而出:难道你在这里就有亲人?那个人又算你的什么? 可看着凤衣清澈平静的神情,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都是凡人,她与凤衣的处境不同,确也相似。 冥界无日月,凡人一生却如同白驹过隙,就如那般仰望敬慕着救命恩人的女童,终也会有色衰爱弛的一日…… 江药药默然不语,直到腕间微动,红线一寸一寸收紧,她侧首,司钦夜凝视她。 她微微一笑,眉间掩不住淡淡愁绪。 任宴上再如何热闹,江药药只觉隔了层纱,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了。 直到唇上微凉,她倏然回神,咬下司钦夜剥好的葡萄,沁甜汁液在舌尖弥漫。 司钦夜目光落在她微黯的侧脸上,慢悠悠道:“早说今日不必来,现下又弄得自己不开心。” 江药药闻言扬起脸,眼弯如月,“没有不开心。” 她慢慢嚼着嘴里的葡萄,又伸手在盘里摘了一颗自己剥,轻声说:“刚才我和凤衣的话你也听到了?” 司钦夜没应声,眸光敛静。 江药药望着远处谢青玄举杯含笑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吃葡萄,“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女子会真心喜欢那种人,现下看来倒也并非如此……” 司钦夜不咸不淡:“她眼光不好。” 江药药被逗笑,差点被葡萄汁呛到。 司钦夜给她递茶盏。 江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