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思虑不言,听见外间有病人唤她名字,忙起身净手,挑帘出去。 今日病人算不上多,江药药心中却始终不安,想到昨日说过会早归,也无心再待在医馆,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就下了值,路过集市,买了些菜。 推开院门,庭院里熟悉的药香混着淡淡花香传来,司钦夜松懒靠在椅上,就着天光在看书。江药药只觉全身都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扑,一起缩在躺椅里。 随着她的动作,躺椅摇摇晃晃,江药药把他膝上的书翻过来,是本讲营造建筑的通撰。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司钦夜低头看她,“是不如你喜欢的那些书册好看。” 江药药明白他是在拿上次春宫.集的事情取笑她,脸上一热,哼笑道:“我才不喜欢……” 笑闹一阵,江药药伏在他肩头,“阿夜,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回你故乡看看?”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抚,低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故乡……” 江药药点点头,“是啊!我还从来没听你提过你从前的事呢。” 她知道他家人都不在了,但还是想去他故乡看看,去他父母陵前好好拜一拜,让他去世的亲人知道,他如今成家了,她会好好对他。 司钦夜目光落在虚无处,无甚波澜:“记不清,应该早就不在了。” 江药药坐起身来,惊诧:“怎会不在了?那你父母葬在哪里?” “忘了。” 江药药一时无言,心内五味杂陈。 阿夜似乎从未提过自己的从前,没有亲人,没有旧友,甚至连“故乡”都像不存在。 司钦夜倒甚不以为意,松开江药药,“饿了吗?” 江药药扯唇露出一个笑,“嗯,我今日想吃鱼脍。” 她从前不爱食生腥,没吃过鱼脍,但上次司钦夜做了一次,片片鱼脍蝉翼般晶莹剔透,入口鲜甜,尝后令她挂怀许久,也不知他怎么会有那样精湛的刀工,大概确有厨艺天赋。 司钦夜问:“家里有鱼?” 江药药点头:“我回来路上去集市买了鲈鱼。” 司钦夜摸摸她的脸,“好。” 切鱼片的时候,江药药便在一旁守着,还没摆盘,她便吃了大半。 怕她食太多生肉胃凉,司钦夜给她端了碗白粥,将鱼脍拿开,“别吃了,留些喂猫。” 江药药喝了口白粥,忽然想起有几天没见到小黑小白了,不过流浪猫好像都是这样,不会随意落脚认主。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江药药去煎药,司钦夜沐浴过后,看他喝完药,自己再去沐浴。 寝前,江药药披着半干的湿发靠在司钦夜旁边看话本,空气静谧,只有翻动书页和蜡油偶尔滴落的声响。 心头松惬,她看得生了困意,靠在司钦夜的肩膀,脑袋不稳,刚要滑落下来,被他一只手扶住,又轻轻靠回他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含糊出声:“几时了?” 司钦夜低头看她,“该去医馆了。” 江药药心下一惊,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又被司钦夜拉住,看见他眼底笑意散漫。 江药药皱眉不解,眸光一转,才见屋外一片漆黑。 “你骗我!”江药药舒口气躺回枕上,“吓我一跳……” 司钦夜替她将薄毯盖好,在她胸口安抚地拍了拍,“时辰尚早,安心睡。” 吹灯之后,他侧身下床。 江药药半醒半寐:“你去哪?” 司钦夜站在床畔,身影没在夜色里。 “我今夜去外间,你一个人睡可以吗?” 江药药神思还不甚清明,咕哝道:“可是我不想一个人……” 司钦夜沉默一瞬,没有纵容她的请求,“明晚我再同你一起。” “那好吧。” 她闭上眼睛,忽又疑惑他不同她睡是不是又不舒服。 朦朦胧胧见他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困意涌上,她眼皮沉沉合上。 - 镇郊。街巷入口。 十数道靛青身影,如同暗夜里浮出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