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林异的视野也逐渐清晰。 他似乎是在一片密林深处,视野的尽头好像是……一片白光? 「咦……这环境……好像有点熟悉……」 林异想到了牧大贤跟毛子在绿林带深处穿梭时的画面,但这似乎又跟那有些不同。 「不是那个时候的画面,而是……」 而是他在教室里大量获取h漫里的信息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幻视里的画面! 幸运地是,这个视角还在以一种不属于人的速度移动着,这就表示林异并没有掉图层,也没有进入幻视,而是他的视角不知道又跳跃到了谁的身上去。 因为之前他也有过视角移动的情况,但那种移动都有他的主观意志在影响。 所以这次会是谁的视角呢? 迄今为止,他在梦中进入到的视角有且仅有田公子、韦桑、毛子,似乎带上了一些蒯蒯的。 至于亮子……他从来没有过魏亮的视角。 且不说他有没有魏亮的视角,就算有,这个时候他还在和小周子激情对练呢! 那么……田公子? 那个残破的废弃教学楼似乎就是田公子的视角,应该可以排除…… 毛子呢? 毛子的视角在艺术楼图层,上次视角切换的时候还在那个什么楼梯里,应该也可以排除…… 所以……是韦桑还是蒯蒯?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林异更更倾向于这是蒯蒯的视角。 蒯鸿基这家伙,在林异的室友里是属于比较独来独往的一个,为人阴沉缄默,寡言少语,像个活在阴影里的人,被韦桑亲切地称呼为阴比。 「首先明确一点……我在体育馆里。」 林异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下一刻,他眼前原本清晰的画面立刻出现了一些波纹状的起伏感,他似乎在那刺眼的白光里看到了一盏白炽灯…… 他仿佛看到视界的边缘出现了防滑地胶的影子,与此同时,那无边的疼痛感也开始变得清晰…… 「这么简单就可以锚定回来?」 「那算了……先不锚。」 林异放空思想,不去想“自己在体育馆里”这件事情,渐渐地他就又感觉不到那种疼痛的感觉了,而他那发生波动的视角则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决定要看看这个视角。 于是他又看到了那弥漫着雾气的密林,那浓郁的雾气像尘埃一样浮动在地面上,整个世界都犹如一个灵气枯竭的破败仙境。 「跟我曾经在幻视里见到那个地方好像……」 「这该不会不是蒯蒯的视角,而是‘我’曾经在什么时候来过的地方吧……?」 脑中遗忘的记忆碎片,时不时地以幻视的方式浮现在脑海里……就像……解压缩? 是田公子的那种记忆唤醒? 那我这到底是视角还是……记忆? 视角继续深入移动,深林之中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四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古老,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干松的老皮,斑驳的光影仿佛带人走入一张泛黄的老旧相片里。 渐渐地,那树木开始扭曲成奇异的形状,雾气仿佛丝带一样缠绕在树梢之间,透过雾气仿佛还可以看到地面上覆盖着那一层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落叶……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动地面,落叶之下,仿佛是……布满了裂纹的大地,大地之下,流动着暗红色的熔岩般的物质…… 这个世界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这整片森林仿佛是巨人身上的体毛,那大地就是干裂的皮肤,这雾气就是萦回在皮肤上的蒸汽……不同于体育生的天蓝色蒸汽、艺术生的绿色雾气,那是另一种……灰色的雾气! 「灰雾……?!」 灰雾弥漫的密林,尽头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但那不是一个纯粹的门,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雾,那光雾弥漫在密林深处最昏暗的地方,亮的诡异与离奇。 林异越发确信,这不是蒯蒯的视角,而是他的幻视! 只不过,比起上次的幻视,这次的幻视很明显要清晰许多,连细节都多了不少。 他的视角开始接近那个门户,他知道那门户的后面就是一条海岸线,他上次幻视的时候没有从海岸线上找到艺术楼的影子,但他感觉那就是艺术楼图层! 穿越密林深处,似乎就会抵达艺术楼所在的那个图层。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次的视角会跟上次一样的时候,他看到另一侧的密林里似乎闪过了一道庞大的黑影…… 「锵锵锵……」 「锵锵锵……」 四周围传来了那种金属片在刀剑上摩擦的声音,那密林深处的神秘物种,仿佛魂灵一样在游荡。 一些诡异的、细碎的呢喃声,慢慢地从一些未知的角落里响了起来,它们混合在呜咽的风声里、细微的树叶颤抖声里,以及泥沙、小石子滚动的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揉碎了向外飘出…… 那仿佛是一种嘶哑的、嘶哑的呼唤声,似乎是在说: 【fant……o……fra……forr……iden……】 【fanto fra……forr……iden……】 多么久违的一种呼唤韵律…… 「这是……」 「邪典唱诗班的那种声音!」 「异形天使……亡者碑林?!」 林异惊恐地环顾四周,昏暗的密林中雾气几乎凝为实质,层层叠叠好似万千山峦,而在雾气深处,在那几乎连光影都无法企及的幽邃境地之中,却又好似潜伏着某种庞然大物。 「那不是亡者碑林……」 这是林异的直觉。 他感觉那似乎是某种更为恐怖的东西,其形体仿佛一堵移动中的墙,它就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似乎是某种形态古怪的黑色大蛇…… 可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一种蛇类拥有如此庞大的体型。 他立刻想到了曾追赶着毛子和牧大贤的纯种夜行种构成的恐怖人流,或许只有那种人流才有这种体型,可是,纯种夜行种都是一种形体软趴趴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那种金属与铁片摩擦的声音呢? 正在这时,他听到风中传来了声音,像悠扬的哨笛声穿透重重雾霭,从海洋的深处乘着风飘来,似乎跨越了时光的隔阂,飘荡着翻阅千山万水,最终来到了这里…… 那是…… 【i avgru……nnen av take og or……ke jar for……tapte sjeler…… fanto!】 【i avgrunnen…… av take og orke…… jar fortapte…… sjeler fanto……】 这声音一出现,林异便感觉到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他感觉四周围的环境都开始发生那种毫无规律的扭曲,绿林带变得像是海草,整个世界都仿佛沉入了海底。 「锵锵锵……」 「锵锵锵……」 那庞然大物缓缓地移动了起来,风中开始多出那种近期刺耳铿锵的声音…… 无数的阴影仿佛要从密林深处蠕动着钻出来,向他涌来。 「不行……得回去了!」 林异感觉这种声音正在不断地刺激着他,试图突破他的认知的极限,而趁现在他的头脑还算清醒,这一次的「观察」不得不到此为止了。 正当他出现了这个想法,打算将自己锚定回体育馆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界猛地像扭曲环境之中唯一稳定的地方——那个蒙着一层白色光雾的门户之中急速掠去。 「有情况?!」 一瞬之间,他就穿越了那道门户。 「呼——呼——」 「哗——哗——」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等他的视界恢复过来,他就发下自己的视界又一次来到了那一条海岸线上。 海风中带着一点咸湿的气息,黑色的浪花推到沙滩上又缓缓地退回到了海中去,在沙滩的泡沫就在他的脚边破碎,像螃蟹吐出来的泡泡…… 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彻底被那巨浪拍礁石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淹没。 在这个荒凉的海岸线上,连海鸥与飞鸟都没有踪迹,他似乎是天地之间唯一存在的生命。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想回头看看,但脑海之中却诡异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要回头》 死磕……磕死? 就在他的注意力落到海岸线上,试图再多看两眼的时候,他的视界又快速地闪烁了起来。 一边是昏沉而乌云密布的天空,天空之中压抑着某种恐怖的风暴,另一边则是浮动着白炽灯灯光的浴室天花板。 有一种力量试图将他的视界拉回体育馆! 还是说……这个视界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将他挤出去? 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沉沦吗?! 突然! 在这极速闪烁的视界里的海岸线上,他的眼中在黑白交界的瞬间,看到了一座悬崖,悬崖之上有着一座古老的城堡。 「艺术楼!」 「果真是艺术楼!」 当猜想化为现实,林异的心中除了惊喜竟然还多出来了一种震撼!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世界……残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