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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崩碎的瞬间,天穹像是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爆鸣犹如沉雷坍塌,带着翻腾的震颤从头顶灌入骨髓。
紧接而来的,是无形而混浊的气压,如同万万吨的水银,从四面八方一起涌向祖堂中央。
主祭族老首当其衝,他尚未从那金玉碎裂的异响中回过神来,一股压力已从体内炸裂而出。他口中的咒语未竟,胸膛便猛然凹陷,仿若被千斤铁柱横扫!
「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神坛后方的石壁上,连骨头都没来得及发出断裂声,肉身就如熟透的蕃茄猛然一摔,四分五裂。
几名执事跪伏于神像下方,黑袍犹在剧烈颤动。他们的嘴巴被猛然撑开到极限,顎骨「咔嚓」断裂,喉咙深处渗出一股灰白的黏液,然后皮肤迅速塌陷、乾瘪,骨节翻出皮肤之外,脓与黑血交缠,一缕缕黑烟从七窍中悄然飘出。
一位年迈的女族老原本匍匐在供案前,双手仍紧握着香灰未熄的香柱。
随着神像崩毁的一声震响,她的脊椎发出细碎的「喀啦喀啦」,像是骨头在体内被强行压碎!整个人跪姿不动,却在下一瞬从颈部开始往下崩塌,五脏六腑一边萎缩一边从身体破裂处滑出来。一团团扭曲的器官在地上跳动两下,随即腐烂成黑水,与地上的裂缝混为一体。
更远处,那些与静和娘娘血脉尚未完全契合的年轻族人虽侥倖未亡,却也被能量衝击碾得七窍流血。
他们口中发出高频到接近非人耳能忍的尖叫,有的整张脸从内向外鼓胀,一双眼珠同时爆开!血液如泉涌乱窜,在空中画出曲折诡异的弧线,洒落在四处散落的灰烬尸骨上。
有人抱头狂撞石柱,头颅砸得粉碎还在抖动;有人爬着想逃,手指甲在地面抓出一片片血痕与碎肉,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一边疯笑,一边喃喃念着碎裂难辨的咒语。
还有的族人呆立原地,双眼翻白,口中唸着静和娘娘的圣号。他们的喉咙鼓动得异常剧烈,忽然之间,他们一同呕吐出一种如凝胶般的灰白之物,那东西落地即蠕动,如胚胎初成,在破碎的石板间扭动。
整个祖堂此刻仿若一座正在崩溃的祭狱。
半塌的屋顶上掛着断裂的铜铁祭链,铁质的磬石掉落砸入地裂,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带着腐臭泡沫的泥浆,那泥浆中竟浮着数以十计的尸骨与内脏碎片!
墙面缝隙中渗出瘴气般的黑雾,凡被触碰之人,皮肤立即泛起青黑色的水泡,并沿着血管方向迅速扩散,直至整条手臂或脖颈爆裂开来!
地上满布各种尸体:有被压成薄片黏贴在墙壁上的,有被扭曲的四肢,有整个身体爆成一团血雾后,只剩下一排牙齿静静躺在原地。
祭坛边缘,一具老祭司的身体如蜡像般融化,骨头浮现其内,五脏像鱼在腐水中浮游。
气味浓重到令人窒息,腥膻与焦糊之外,还混杂着仿若「活着的腐烂」之气,不知从何而起,又无处不在。
祖堂,曾是神圣之地,如今——血与泥、笑与哭、死与狂——交织成一幅绝无可能被抹去的活地狱景图。
而在那片蒙尘幔帐的废墟角落,方回倒卧于碎裂神堂的金砖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一切,却只能在地面上徒劳地划出一道道带血的痕跡。指甲早已破裂翻捲,血混着石屑鑽入肉里,他却浑然未觉。
忽然,一隻手落在他的手腕上。
方回猛然一颤,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浑浊的瞳孔努力聚焦,视线挣脱那一片地狱,落在了眼前那张熟悉的、带着灰尘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