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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祖堂猛地一颤,似是整个天地的脊柱被强行扭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梁柱深处传来沉沉低鸣,如同巨兽在地底翻身,其声闷浊、绵长,却隐隐夹杂着骨裂的清脆声响,一声接一声。
一大片褪色的祥云与神佛图像随着厚重灰尘一同坠下,砸在地砖上砰然碎裂。焦黄的顏料与木屑混杂成一股刺鼻腐朽气息,呛得人肺腑发痒。
墙壁上的青条石块在巨响之下发出断裂前的呻吟,缝隙中渗出斑驳浆灰与碎砂,纷纷坠落。金砖铺地原本如镜,如今却宛如水面起浪,一波波如活物鼓胀翻涌,硬生生将无数匍匐之人拋离地面、重重砸落!有人下意识想撑起身子逃离,下一瞬便被天顶坠落的半截香柱砸中肩骨,只听「喀啦」一声,连声嘶吼都来不及吐出,便如破布般软瘫在地!
烛台疯狂摇晃,巨大的青铜底座发出哀鸣,烛泪如飞溅瀑布砸落,沿着石砖缝隙奔流!几盏吊掛油灯更是从横樑上脱落,拖着浓烟坠地炸裂,溅出大片橙红火花,在香灰烟瘴中点出一道道诡异残光!
祭坛之上,玉雕神像如风中巨塔剧烈摇颤!
「咯吱、咯吱、咔——!」
玉像表面的血丝早已不再是细緻如线的纹理,而是粗如儿臂的赤红蛇蟒,疯狂地扭动、抽缩,沿着玉像的轮廓疯长攀绕。
其姿势依旧端坐莲台,但肢体线条已彻底崩坏,肩颈交界处不断塌陷,腰腹处玉质龟裂,宛如被巨力从内部撑爆!
更骇人者是那一张曾以「慈悲」为名的玉面——
此刻已裂成数道巨大缝隙,裂缝间不断有幽蓝火星渗出,发出「嘶嘶」作响,气味腥臭带甜,直衝天灵!
神像手中高高举起的那盏莲灯,灯芯处那团原本静謐的幽蓝火焰,猛然疯狂膨胀、收缩、暴起、再捲回!
火焰每一次扩张,都甩出大片滚烫火星,甫一溅落便迅速侵蚀血食、木器与神像本体,一头献祭用的肥猪转瞬间焦黑溃烂、肉皮翻卷。
玉灯莲瓣发出「咔嚓」脆响,精雕细刻的花瓣边缘迅速龟裂,一点点由灯芯向外扩散。
而在这焚天煮地的绝境之中。
方回与一乐,藏身于祭坛背后,那堆满旧幔与破碎法器的死角。这处狭窄空间原本堆满灰尘与蛛网,此刻却成为二人仅存的栖身之地。
从他们头顶不远处落下的,是一面裂了半边的铜镜,啪然砸入破毯,溅出一缕浓黑烟气。头顶的木梁发出细微开裂声,一根钉着红绳的旧法铃缓缓晃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叮叮」声——
彷彿是临终之鐘,又如招魂之音。
这一刻,「活人」的意义,已然不值一提。
方回死死蜷缩在那片尚未塌陷的墙角死角,他紧紧抱着头,十指深深嵌进发根,力道之大,指甲几乎穿破头皮。
他浑身颤抖,身体不受控地随着祖堂的剧震一下一下地撞上墙壁,肋骨像是被刀刃一点点剔开般发出沉闷的哀鸣,可他早已感觉不到了。
他的「感官」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已被撕成碎片,碾成浊泥,再强行重塑!
他睁着眼,却无法「看见」。
祭坛方向,那白玉神像玉质崩碎,如蛋壳般纷纷脱落,露出其内数不清、粗壮如婴孩手臂的「肉芽」。那质地污秽且深红,每一条表面都佈满无数蠕动的吸盘与皱褶,如同深海异兽的口器,在空气中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