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气鼓鼓地瞪着周轻鸿。 瞎说,明明救人的是她。 无论是温知予,还是周轻鸿,都是她救下来的。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告诉周轻鸿,救他性命的人是谁,没想到他还是认错了。 云枝想,周轻鸿莫不会是个傻子吧。 周轻鸿怜爱地抚着她的发丝。 “我知道是你。” “不过,我是有苦衷的。” “你是仙子,是不知道人世间有太多的不得已。” 云枝听不懂这些话。 她只知道,周轻鸿辜负了她。 她第一个救的人是女子,第二个救了负心汉。 她已经没心情救第三个人了。 可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她肯定会被所有人笑话。 不行,她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云枝直愣愣地看着周轻鸿。 周轻鸿不知道云枝为什么不会说话了。 不过,他莫名觉得庆幸。 云枝不能说话,就不会开口诘问,质问他为何认错人。 这样,很好。 云枝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想,如果自己能取得负心汉的心,拿去给巫师看,就能洗刷掉身上的耻辱了。 周轻鸿看她,是满腔柔情。 她看周轻鸿,是在心里计划着如何杀掉他。 周轻鸿让人给云枝换了衣裳,将她安置在成亲宴的席位上。 云枝觉得人间一点都不好玩。 闹腾腾的。 她越发觉得巫师在欺骗她。 说什么真心比珍宝更罕见,也更美丽。 她看一点不是如此。 凡人都是薄情的、愚蠢的。 她不要继续待下去了。 今天是她上岸的第三天,但云枝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决定当断则断,今日就取出周轻鸿的心,然后回到海底,再不回来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周轻鸿喝醉了。 很多人都喝醉了。 仆人把他扶进了洞房。 云枝溜进了洞房里。 新娘子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到云枝以为自己把周轻鸿杀掉,他都不会发现。 云枝从怀里摸出匕首。 这是河蚌侍女帮她做的匕首,锋利无比。 她朝着躺在床榻的周轻鸿刺去,位置直指他的心口。 匕首落下时,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被人抓住了。 云枝不耐烦地看去。 她看到了一张清冷美丽的脸。 她认识这张脸。 可惜云枝说不出话来,不然她一定会喊出对方的名字。 温知予。 温知予也认出了云枝。 他皱眉:“你要杀他?为什么。” 云枝哼了一声,她指着周轻鸿,又指着自己,而后又指向温知予。 一番毫无逻辑的指来指去,在旁人看来一头雾水,温知予却看明白了。 “你是说,你救了他,他却娶了我。” 云枝点头。 温知予轻笑一声。 “他是不是告诉你,是因为别人告诉他,是我救的他。” 云枝又点头。 温知予轻轻摇头:“不,我没有救他。是你救了他,也救了我。对于这一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趁着我们昏迷,故意扭曲事实,是为了撮合这一桩亲事。” 云枝瞪大了双眼。 她在想,凡人之间可真复杂。 温知予站起身。 “别杀他了。如果你认为他负了你,我可以替他赎罪。这样吧,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走。”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绸带,缠绕在自己手上,自己给自己打了结,把绸带的一端交到云枝手里,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 云枝不解。 这就是巫师口中的爱情吗。 她毕竟是美人鱼,不是鱼怪,靠着吃人杀人取乐。 温知予愿意替周轻鸿牺牲,她当然乐意,就放了周轻鸿一命。 她拽着温知予来到海底。 云枝径直去寻巫师。 她撞见巫师正用她的声音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房间里充斥着奇怪的味道。 浓郁的,醉人的。 巫师声音沙哑。 “公主殿下,怎么,找到你的真心人了吗。” 云枝摇头。 她玩腻了,想要回自己的声音。 巫师轻笑:“殿下,这不合规矩的。” “不过,谁让你是公主殿下呢。即使再不合理的事情,只要是你说的,都是合理的。” 他轻轻挥手,云枝就恢复了声音。 轻柔的声音响起。 “我从凡间带来一个人,你帮我看看。” 她把温知予推到巫师面前。 “可惜,他是女子,不然——” 巫师挑眉:“我单纯又可爱的公主殿下,你被他骗了。” 云枝惊讶:“什么?” 巫师挑明一切:“这个人,是男扮女装,他是个男子。” 云枝看向温知予。 他微微颔首。 温知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解释。 后宅纷争多,为了不引人注意,母亲把他当作女孩养育。 云枝却根本不计较温知予男扮女装的原因。她只知道,温知予是男子, 太好了,她带回来一个男子,她可以把他当作自己的专属玩具,就像琉璃球一样,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温知予很快就拥有了无数件男子的衣裳。 他成了云枝的仆人。 不仅要在平时照顾她,还要在床榻上听从她的命令。 旁人都说,要伺候好这位娇贵的小公主,一定要吃不少苦头。 温知予必须承认,他们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