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叔玠亲吻她耳垂的力气加重了一些。 “不会,你信我。” 音儿举着点燃的蜡烛走了进来。 在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两人脸颊时,他们已经分开。 音儿丝毫未曾察觉到,面前的两个人刚才还在耳鬓厮磨,分外亲近。 “听王子说,看天象,这雨要下许久呢。” 果然如海澈所料,大雨接连下了三天,船板上到处都是潮湿的味道。 云枝厌烦这样的天气,她带来的衣裳因为长久没晾晒,有一股水气。 她正同音儿抱怨,见卫伯瑾从她窗前经过。 她停下抱怨声,问音儿:“喏,第几次了?” 音儿掰手指头数了数:“今天是第七次了。” 太子故意装成路过,已经是第七次了。 云枝发现,经卫叔玠挑破卫伯瑾的心思后,他处处都是爱慕她的破绽。 卫伯瑾抬头,又垂首。 他想知道卫叔玠是否把那件事告诉了云枝,又不好直接去问。 音儿把半开的窗户彻底推开。 “太子殿下,外面雨挺大的,你走来走去,衣裳都湿了。若是无事,就进来坐坐。这是明珠公主托我转达的——” 卫伯瑾刚想要拒绝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他微微点头,进了船舱。 桌上有热茶点心。 卫伯瑾只喝了茶。 云枝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突然张口:“表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卫伯瑾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想否认。 他所怀疑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卫叔玠肯定把一切都告诉了云枝。 卫叔玠看到了他拿着云枝的帕子,做出一副痴态的样子,他再不承认,在云枝心中就成了虚伪之人。 卫伯瑾点头承认。 “是。” 话说出口,他的心口忽地一松。 一直以来被他当作最大的秘密隐瞒的事情,突然大白于天下。 他觉得出乎意料的轻松。 卫伯瑾趁热打铁。 虽然现在不是他以为的“最好的时机”,但云枝都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不顺势提亲,倒浪费了好机会。 云枝听罢,脸上没有卫伯瑾想象中的露出羞怯神情。 她嘴唇微张,发出“啊”的声音,有一些惊讶,但不多。 她娇媚的面孔上露出遗憾的神情:“表哥,你太晚了。” 卫伯瑾的心脏收紧。 “我答应了表哥,他救活皎月草,我就同意嫁给他。” 她不明示是哪位表哥,卫伯瑾却一下子就知道是卫叔玠。 他心绪渐渐恢复平静:“表妹还未真的答应,且看以后吧。” 云枝托腮问道:“你以为,表哥救不活皎月草吗?” 卫伯瑾神色冷淡:“我相信天意不会助他。” 他同卫叔玠说“一定会救活皎月草”时一样笃定。 云枝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了。 大雨下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太阳终于冲破乌云。 音儿将各种衣裳拿出来晾晒,还有云枝的被褥。 海澈来找云枝。 她从一件纱裙后面露出脸。 海澈的声音中尽是感动:“云枝,你把自己的亲事和皎月草绑在一起,真是令我感动。你放心,无论皎月草救活与否,我会告诉父亲,让海国人都记住你的恩情。还有那条皎月纱衣裙,你也不必担心,商人听罢以后,大为震惊,也决定无论皎月草是生是死,都不会收回衣裙。” 云枝扑哧一笑。 她觉得海国王子真是单纯。 她只不过是不想卫叔玠轻易地娶到她,为此设置了一个难题。 恰好,难题就是救活皎月草罢了。 不过,云枝才不会说出真相,能得海国王子感激,一定会有诸多好处。 这对她,可谓是意外之喜。 云枝不知她的亲事和皎月草的安危有关一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可能是两位表哥,或者是当时甲板上还有其他人,被人听了去。 云枝并不在意。 梅妃却尤其在意。 她听到传闻,冷笑一声。 现在的谣言真是越发离谱了,竟然会说她的儿子为了娶云枝,情愿用尽一切手段救活皎月草。 这怎么可能。 她的儿子又不是愣头青,会随随便便许下如此承诺,只为了能娶云枝? 梅妃不信。 她拿这些话当作笑话说给卫叔玠听。 卫叔玠不紧不慢回道:“母妃,不是谣言,是真的。” 梅妃瞪大眼睛,素来清冷的神情微微变样。 第295章 王爷表哥(完) 良久,梅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叔玠,你刚才是在说,你喜欢云枝?” 卫叔玠点头:“若非倾慕表妹,我当初怎会求母妃将养绿芙蓉花的法子给了海国商人,又带着母妃千里迢迢远赴海国。” 梅妃嗫嚅双唇:“我以为,你只是想当一个好表哥。” 梅妃有些心虚。 她对卫叔玠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卫叔玠的心思并不遮掩,她稍微多注意一下就能发觉,可直到今日他说破,自己才恍然大悟。 卫叔玠看到了她柳眉间一闪而过的愧疚,没有出声安慰,而是顺势道:“母妃,你得帮我。” “救下皎月草,我就能同表妹结亲。一旦失败了,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定会趁机抢走表妹。” 梅妃脑袋发晕。 这里面为何还牵连着太子卫伯瑾? 她分明和众人在同一条船上,却仿佛局外人,对船上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过了好一会儿,梅妃才搞清楚,对云枝情根深种的除了她的儿子,还有太子。 梅妃大惊,暗道云枝一个小丫头,竟引得两位皇子对她痴迷,真令人不敢小觑。 但梅妃想到云枝那张娇艳如花的脸,瞬间接受了。 男子多肤浅,看到了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会不动心。 看来她的儿子没有遗传到她的超凡脱俗,还是一个俗人,会被美色迷住了眼睛。 梅妃始终是淡淡的性子,对救皎月草一事也信心满满。但卫叔玠一开口,她想到皎月草同儿子的终生大事牵连,最终成功与否,又由她掌握,不免紧张起来。 “我尽力而为。” “母妃,不能尽力,必须要成功。” 梅妃没言语。 云枝见梅妃靠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开口:“梅妃娘娘,可是有话要说。” 梅妃径直问道:“你说那些话是闹着玩的吧。皎月草同你何干,为何要为了它,让叔玠耗费心力。” 云枝做出一副心怀天下的良善模样:“我是觉得海国可怜,他们靠着几株皎月草才能织出华贵无比的皎月纱。如今皎月草就快死了,海国就没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布料。当真可怜极了!而且——” 她顿了顿,面颊有红云浮现:“对于表哥的心意,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借助天意。想来姻缘天定,若是我和表哥天生就是一对,上天自然会帮助表哥,把皎月草救活。” 她一番温声软语,让梅妃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太子和儿子之间,梅妃自然是向着自己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