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特别篇:春灯谜 (第1/3页)
又不长于隐语谜事,久久无言。南婉青存心刁难,此刻正中下怀:“你若不能,念出来让人知晓,旁人得了彩头,也是一桩好事。”宇文序面露难色:“青青……”南婉青托腮看他,装聋作哑,恍若不明何意。“芙蓉面……”宇文序沉声艰涩,一字字如有千斤重。众人听了第一句,都清楚是什么话,心下好笑,又不敢显露分毫,拧手的拧手,咬牙的咬牙,总算捱过这阕情意绵绵的诗作。“你们若有知道的,不必讳言。”南婉青道。众人皆说不知。“都不知,一并罚酒。”南婉青道,“不过她们为陛下所累,本是无辜。今日既是陛下做东,不若各人赏一个彩头,化干戈为玉帛,陛下的罚酒也就免了。”事已至此,宇文序何尝不知她是有意为难,虽说怄着气,她也应了不出户赏灯会,殿内之事他便无有不允。“好。”众人得了厚赏,一齐谢恩。渔歌抱着滚灯寻上墨筠,请她取灯谜,墨筠见得宇文序让南婉青先取了,不敢越过郁娘去,辞道:“请郁姑姑先罢。”轻手一推,将滚灯推去郁娘身前。“还是先请墨筠姑姑。”郁娘辞道,墨筠乃宣室殿掌事女官,二人品级虽同,然天子近侍,不言而喻高人一等。二人让了好一会儿,俱不愿下先手,渔歌“哎”几声将人扯开,拽着墨筠手腕子塞进灯笼里:“老嬷嬷是怕吃酒摔了脸,你们不必相让,先一个,后一个,都有的罚的。”众人听她打趣,一时都掌不住笑了,墨筠拿起一只竹筒,打开瞧了一眼,竟掩口大笑起来,素日稳重娴雅的妇人笑红了脸,说不出一句整话。“这写的什么?”郁娘拿下花笺,看了一眼也噗嗤笑开,指着渔歌骂道,“定是你干的好事!”众人眼看她俩笑成这等模样,奇道:“你是作什么灯谜?”“王八乱滚,猜一样果子。”渔歌此言一出,殿中人笑倒一片,饶是宇文序的冷肃性子也不由勾起笑意。南婉青伏着案几笑弯了腰,不时捶两下木案,宇文序只怕她磕着碰着,起身坐去一处,留心护着人。渔歌道:“有句老话说得好,雅俗共赏,这屋里最不缺雅致人,若无我俗一俗,今夜灯会必不能圆满了。”众人笑道:“是,很是。”“奴婢才高学深,这灯谜猜不出来,”墨筠说着又忍不住笑,“渔歌姑娘还是另请矮明罢。”她将花笺放去大桌案,自斟一盏温酒饮下。“我知道了,”桐儿追去桌边,那花笺正撂在一盘“早生贵子”的干果之下,“是桂圆!”王八乱滚,龟圆。众人方转过笑来,又一回哄堂大笑。渔歌确是用心凑趣儿,万万不想人笑成这样,都哑了声儿,她抱着大滚灯无所事事,待到众人笑够了,送去郁娘手边。月引冰霜色,亭亭叶隐幽。非为金翠羽,常卧美人头。后注谜目“花名”,并一个“桐”字。郁娘前后念一遍,心知力所不及,笑道:“这回却是俗人才疏学浅了。”罚酒一杯,再将谜面娓娓道来。“是玉簪花。”南婉青先声夺人。桐儿嫣然应“是”。昭阳殿灯会胜者得花笺,以数目多寡累而受赏,郁娘照例呈上诗笺,南婉青细读一番,赞道:“桐儿的诗越发进益了。”桐儿福身谢道:“娘娘教导有方。”灯中尚余三只书筒,渔歌拿去给沉璧掣挈,沉璧笑道:“请姑娘先。”“少啰嗦,你是自己拿,还是我按了你的手进去,火燎着了我可不管。”渔歌道。“遵命。”沉璧伸手取了一只,展开上书“表里如一”,谜目用物名,落款墨筠,略一思索,已是成竹在胸,“表里如一,是镜子。”[3]墨筠道:“正是。”桐儿也摸了一只,两行文句谜不是谜,诗不是诗:曰为陵上柏,过春风十', '')('元宵特别篇:春灯谜 (第3/3页)
里。曰为河畔草,谓红兰莫笑。后头只有一个“序”字,桐儿字都识得,串一块儿却不知所云,挠头半晌,讪讪道:“奴婢愚钝,未解其中深意。”话落便去拿酒。“慢着,”南婉青拦下,笼中灯谜唯宇文序、郁娘两只,桐儿如此诚惶诚恐,必然是那人,“你年纪小不能吃酒,先念了来,我们给你参详参详,再定个妥帖的罚约。”桐儿依言诵读词句,念罢二十字没了声响,有头无尾,众人疑道:“猜的什么?”“这……”,桐儿绞尽脑汁打圆场,“许是别有深意。”“人名。”宇文序道。众人方知是宇文序手笔,一个个都住了口,南婉青道:“你这个谜做得不通,有谜面无谜目,亦无谜格,成心刁难人,世间之物岂止千万,让人如何猜去?”[4]宇文序道:“是我疏漏。”“依我看不该罚桐儿,倒该罚一罚你。”“是,当罚。”宇文序搂着人,言听计从,又遂她心意大赏了一回。渔歌掏出滚灯最末一只灯谜,扫一眼便笑开:孙大圣离家不走门。谜目“菜肴名”,落款一个“郁”。“这一只合该落我手里,”渔歌道,“孙大圣离家不走门,佛跳墙。”郁娘笑道:“你是小猴儿,自家的事当然门儿清。”众人一直闹至永巷敲了更声,夜深行走不便,渔歌暂宿沉璧卧房,明儿一早再回昭阳殿。沉璧在寝殿外间侍奉守夜,吹了蜡烛,放了帘帐,才眯了一会子,窸窸窣窣的体己话变作时断时续的喘息,想是帐中那二人又缠上了。“嗯……”宇文序xiele精水,浑身舒畅,女子双乳尚有昨夜未散的红痕,大掌轻捏一捏,便激得湿热花径紧紧挛缩,南婉青软成一汪春水,半梦半醒。“那谜底是什么?”宇文序厮磨耳畔,半长不短一阕词,何以得出一个字。“嗯哼——”花房阳精鼓胀,他最爱摩挲丰隆下腹,里外酥痒,南婉青颤着娇声答道,“谛……谛听的谛。这是你的诗词,皇帝之言、嗯——便是‘谛’了……”宇文序哭笑不得,张口咬上玉嫩耳珠:“促狭鬼……”“唔……”南婉青蒙头躲开,宇文序拿住皓腕,又将人圈揽怀中:“我的你可知道?”南婉青不作声。“青青……”宇文序又咬上耳rou。南婉青不胜其烦,只得应声:“你成日挂在嘴边,何必问我。”曰为陵上柏,过春风十里。曰为河畔草,谓红兰莫笑。《古诗十九首》有“青青陵上柏”“青青河畔草”之句,姜夔《扬州慢》“过春风十里”其后为“尽荠麦青青”,韦庄《庭前菊》有“红兰莫笑青青色”,他这不是作灯谜的法子,倒像是射覆。[5]“青青……”宇文序心满意足,她这般冰雪聪明的人,定然知晓他的情意。她与他是天造地设的姻缘,是心有灵犀的眷侣。——————————注:[1]谜目:谜语一般由三部分组成,即谜面、谜目和谜底。谜面是谜语的题目,谜底是谜语的答案,谜目是灯谜中所要猜测事物的属性、分类范围和数量,只有三部分具备才是完整的谜语。[2]金银比价参考明代洪武年间。[3]“表里如一(用物名)镜子”,此谜为哭哭生作。[4]谜格:指做谜语的规定格式,把谜底字的位置、读音、偏旁进行一番加工处理后,来扣合谜面,如曹娥格、虾须格等。一般猜谜需展示谜面、谜目,特殊情况下可以用谜格代替谜目。[5]射覆:酒令之一,清俞敦培《酒令丛钞·古令》:“然今酒座所谓射覆,设注意‘酒’字,则言‘春’字、‘浆’字,使人射之,盖春酒、酒浆也。射者言某字,彼此会意,余人更射。不中者饮,中则令官饮。”', '')